任,连扣扳机。他咬牙切齿地嘶吼着,直到把子弹打光,陶主任身中多弹,一头栽倒。
郑二白倒在老钟怀里,喃喃地:“我中弹了……我中弹了……”
老钟急得眼泪迸射:“别说话!马上送你上医院!”
老郑摸摸自己的胸口,“咦!”了一声,“我咋没流血?”
朱国民喊:“来人!把郑医生送仁济医院!”
大家七手八脚去抬,忽然郑二白一骨碌坐了起来,把大伙吓一跳。只见他动手解开上衣,露出胸前挂的一只沉甸甸的黄铜怀表,原来子弹不偏不倚打在上面。弹头穿透了第一层铜壳,打烂了陀飞轮机芯,接着穿透了第二层的铜背,死死嵌入第三层、也就是最后一块铜壳上,弹头没再往里钻。多亏了这只怀表,帮老郑挡了子弹,救了他一命。
众人一片惊呼,“老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朱国民爆笑,屠队长也狂笑起来……
老郑看见陶主任躺在地上,眼睛瞪着,眼里的余光慢慢暗弱下去,就像一支烛光缓缓地熄灭了。他的耳畔,响起陶主任在小食堂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无条件的信任我,不管发生什么!”
他终于明白了。
回家时,郑二白顺路去了陆书寒的贳器店,买了个装牌位的木匣,回到家里,写上字“大哥陶自丰之灵位”,往匣子里一摆,拉上外面的玻璃盖,点上香供起来。一边是丁香的遗像,一边是陶主任的牌位,夫妇俩你看我,我瞅你,这对“军统精英”都失去了昔日的风采,沉默寡言。
就在这时候,天井里响起陆太太的声音:“郑先生郑太太,有人寻!”
老郑迅速把牌位撤下,关壹红把丁香的照片拿走,“精英”还是精英啊。
敲门声响起,关壹红去开门,来人是个女的,身材娇小,戴着帽子、墨镜,难辨芳容。只见她全摘了——原来是那位叫小丽的女报务员。“你来干什么!”关壹红马上警惕起来。
小丽把目光投向关壹红身后的老郑,“郑医生,借一步说话,”她压低声音,说了四个字,“跟陶有关。”
老郑看了媳妇一眼,没说啥,把小丽领上了阁楼。秦克和霍正都去书店了,就把钥匙交给老郑,因为电台藏在家里,万一有突发事件,老郑会把电台藏起来。
目睹二人上阁楼,关壹红不放心,找出“窃听器”就那空罐头,开始窃听。
老郑关上门,没等他开口,小丽从包里拿出一样报纸包着的东西交给他。老郑疑惑地打开一看,竟是一只拖鞋。
“郑医生,两只拖鞋才是一双。”
望着从容的小丽,老郑一时难以置信,莫非,她也是……?
“是陶大哥发展我的,他是我的上级,我只对他负责,他给我的唯一命令就是,必须等到他暴露或牺牲,我才成为第二只拖鞋。否则,我只能蛰伏不出。”小丽告诉他。
“以前陶大哥从来不问政治,只想安心做个医生。他有个儿子在英国念书……”
老郑吃惊:“我一直以为他是单身。”
“知道这事的没几个,连朱国民都不知道,”小丽接着说,“他儿子是飞行员,加入了英国皇家空军。抗战爆发后,辗转回国,一直在广东作战。后来日本人空袭白云机场,他们一个中队升空迎战,都壮烈牺牲了。”
老郑顿时沉默了。
“本来陶大哥拒绝了军统,儿子牺牲后,他主动联系了军统。另外我告诉你,陶大哥有一手好枪法,他开你那枪,其实有十分的把握,你千万别怨他……”
“这我知道,”老郑说,“可他为嘛不干脆把朱国民打死?”
小丽反问:“朱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朱欣赏你的医术,他指着关键的时候你替他保命呢,所以迟迟没有动你。而且,当时那种情形,不可能有开第二枪的机会。他开你一枪,你的嫌疑就彻底洗清楚了。”
老郑点点头。“还有,我给你的那首情诗,也是陶大哥事先安排的,那天你太太正在偷拍密码本,我的任务就是分散朱国民的注意力……”小丽顿了顿,接着说,“其实那首诗,是陶大哥的最爱。”
“嗯?他有亲人在重庆?”老郑忙问。
“他儿子牺牲后葬在宜宾。他自己在上海。一个长江头,一个长江尾……”
老郑瞬间泪奔。
“陶大哥生前最后一个愿望就是跟儿子合葬,父子俩能在地下团聚。我现在是‘拖鞋’,马上会有新的任务。这件后事,只能拜托你了。”
小丽给郑二白鞠了一躬,戴上帽子和墨镜,匆匆走了。
老郑擦干眼泪,推开窗户,看看楼下,就见关壹红也在抹泪,抬头看看楼上。夫妇俩泪眼相望。
啥也别说了,报仇!为陶主任报仇、为丁香报仇!
最近两天屠队长一直睡在会议室里的沙发上,他跟姘头吵了一架。姘头看中了“老凤祥”里一对钻石耳环,屠队长没搭理,后者马上给他看脸色,不让他碰,屠队长一气之下搬了出来。
一早,屠队长被手下的特务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