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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铁铭律师跟随着肖秘书走进袁天水的办公室。袁天水站身来,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大开双臂,好像要用欧美人的拥抱来迎接他一样。“姚大律师,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袁天水的表情和声音不像前几次那样充满焦虑,而是洋溢着快乐。这种转变,让姚铁铭很意外。让他更意外的是,袁天水没有请他坐到办公室临窗的沙发椅,而是请他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扶手椅上。
“姚律师,我想你对飞软的现状已经非常熟悉。今天请你来,是想请你评估一下柳总撤股方案的可行性。这个方案很简单:我支付柳总现金1500万元,收购他手中的30%股份。”袁天水说。
“1500万,收购30%的飞软股份?他肯同意吗?飞软的市值我粗略估计一下5个亿也不止。”姚铁铭很吃惊。袁天水的这个提议也太匪夷所思了。照袁天水的计算,飞软也就值一个5000万,我姚铁铭都想买下来,这栋楼最少也要值3个亿啊。
袁天水没有正面回答:“姚律师,你也知道我与柳总的关系,说是情同手足一点也不为过。可是他一直阻碍公司新的发展计划,将飞软置入非常危险的境地。我想请他离开飞软,也实属万般无奈之举啊。”
姚铁铭,作为本市排名前三的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曾见证过不下五十起类似的公司合伙人之间的纠纷,虽然飞软软件的规模在他的*中,也只算是一个小客户。但他与袁天水、柳石在感情上却是非常紧密的。飞软软件属于IT业,老板、员工都是清一色受过高等教育的,新潮的思想,新潮的作派和为人处世的方法,与传统企业相比,有诸多令人欣喜的不同。眼见着这家新锐企业又即将陷入内耗,真让人叹惋哪!他提醒袁天水:“袁董,要知道他的30%价值1.5亿,你只补偿给他1500万,他肯定不乐意啊。”
“我知道他肯定不乐意。但是我掌握了一个证据,恐怕他不愿意也得愿意。”袁天水态度很自信。
“什么证据?”姚铁铭问道。
“证据显示,柳总在一个项目中向客户项目负责人行贿300万元,实际上他私吞了其中的200万元。”袁天水说。
“可他行贿如果是公司授意的话,你是飞软法定代表人,是要你来承担责任的。”
“从公司账面上讲,我只知道那一笔300万元的费用是用来组织公司全体人员出去拓展训练了。”袁天水不动声色。
姚铁铭沉默了。袁天水接着说:“而且,柳总私吞200万元,并不是因为自己家里经济条件紧张。他拿这些钱为他的小情人在东郊购买了一套住宅。这个小情人竟然还是公司的一名员工!”
“啊!如果是这样,那他也太过份了。真的会是这样吗?”姚铁铭觉得太难以置信了,这样的行为纯粹是在玩火啊。
“我知道你不相信。在没有看到他的聊天记录之前,我也不相信。你看看。”说完,袁天水这才把硕大的显示器屏幕推向一边,向姚铁铭展示一组聊天记录的截屏。前面几张是柳总与一位男子的对话:
柳石:“秦总,请提供一下您的银行账号给我。我现在就要给你汇100万。”
秦总:“这,安全吗?”
柳石:“这个聊天软件的数据都是加密的。放心吧。款是从我的私人账户付过去的。汇款事由我写:归还借款。”
秦总:“柳总是IT大侠级的人物。我相信您。我的账户信息是:秦忠勇3003509297800001326。谢谢柳总关照。”
另外三十多张图片,都记录的是柳总跟一名女子的聊天记录,除充斥着打情骂俏的肉麻对话之外,有几张清晰地显示他为那女子购买住宅一套,女子已经搬进去入住了。看完这些,姚铁铭说:“袁董,你要向柳总展示这些图片。而且,这样监视他人也是不合法的。”
“老姚啊,这么多年了,你又不是不了解我的为人。我怎么可能刻意去监视他呢?前一段时间,一家客户提到了局域网上的电磁泄漏会导致‘偷窥’的问题,我就让公司的技术人员在公司内部做了个试验。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使用一个很便宜的电子装置,就能捕捉一定距离内的LCD屏幕上的信息。我们也是在无意中发现柳总的那些对话的。”袁天水像是要强调自己所说的每一个字,右手食指、中指轻轻地敲击桌面,话也说得轻描淡写。
姚铁铭不相信那是无意中发现的。但是如果你没有证据证明那是有意的,那只能是无意的了。
“然后,就以不向公安机关检举他作为条件,换取他同意1500万元出让30%的股份?”姚铁铭知道,仅行贿100万元一项,就可以判柳石入狱十年甚至二十年。
可是,柳石会接受这个屈辱的条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