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天地间阳气至七月而盛极,满盈而溢,斯谓流火,及秋则阴掩阳藏。秋也者,草木萧,皮『毛』凋。在地而为西,在徳而为金,在天而为肃杀,生为道,杀亦为道。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乌云压月,雷声滚滚。风在山林和建筑物间穿行,发出呜呜的声音,如泣如诉。雨点打在半山的竹叶上,悉悉索索地涌到山头,像是无数幽魂在低语。
一道闪电划过,方小山只看见李成白晃晃的牙齿,似欲择人而噬……
风很大,李成背对着天井,水汽雨滴被风吹洒进来,在堂间弥漫,李成“看见”阿豹眯了眯眼睛,长时间的紧张让他手指僵硬,他把手指从扳机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赶紧又扣住扳机,眼睛盯着李成,眨也不敢眨一下。气温骤降,众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李成统计了一下,桌子底下一共有四把枪。他若无其事的放下茶杯,双手摁在桌面上。
“东州的天气越来越奇怪了,往年的这个时候不会下雨。”方小山说。
“我一直想不通的是,你为什么要杀胡媚,就因为怕她做证人?”
“胡媚死了么?不是说车祸么?好人不会死的,我小时候看电影,他们通常都会被撞成植物人,然后醒过来交待杀人凶手嘛。”方小山喃喃道。
“我就一个人来,你还不敢说实话吗?”李成道。
或许是下了决心要杀李成,或许是觉得就算告诉李成他也没办法,或许是其它的什么原因,方小山忽然觉得自己和李成其实挺投缘的,很多年前他也在这样的秋天这样的雨夜里杀人,回忆会把人带入到某种情绪里面。情绪会让人话多。就这样方小山开始对着李成发起牢『骚』来,
“胡媚偷了你们厂的包装,抄了你们的批号,还告诉我那货车运货地路线。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做的,我觉得挺奇怪的,感到伤心的应该是我吧?你愤怒什么呢?听说她的哮喘还是你治好的,可她带给了你什么呢?所以我一直说,女人是种很贱的动物。你对她越好,她反而越来势。”方小山忽然大笑起来。
“胡媚必须死,她不是为我死的,我无所谓,她是为我爸死地。”方小山声音低沉,“如果她不死,就是我犯罪,我可以死。但我不能犯罪。”雷声从天边滚滚而来,盖住了这句话,不过李成却听的很清楚。
仿佛知道李成的疑『惑』,方小山说道,“我没有想到你有这么强硬的后台。不过我已经达到目的了,没有直接证据,即便是国安找到我了又怎么样?我可能进去坐牢么?你太天真了……”
“差点忘记问你了,你今天来。不会就是想知道胡媚是怎么死的吧?其实你知道或者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方小山道,“你现在也是个有身家的人,刚出狱,刚赚了钱,刚开始享受生活……”
“方小山,你忘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李成打断道,“你能超越法律杀人。我也可以。”
“恩,这点我同意!如果有机会,你肯定会杀了我,我相信你也敢杀我,我知道你是个意气用事的人,你不会考虑太多后果,换句话说,你还不成熟。”方小山道。“不过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你觉得。你今天还能从这里走出去嘛?”像所有电影里地反角一样,方小山在某些时刻也特别多话。“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刑满释放人员而已,你以为你死了会有多少人替你翻案?为你调查?王启祥?上面?”
“我今天来的太急了,我本来应该晚一点来的,不过胡媚死了,估计你要跑路,再等几天,可能就找不到你人了。”李成喝了口茶,“我刚出来就让你的手下跟踪了,跟的太紧了,估计你也在找我吧?想杀我?……你地手下还不够专业。”李成眯缝着眼睛,又说了一遍。
“这么多枪,再不专业也够你死好几回了。”方小山笑道,“没想到你还挺聪明,胆子也够大。”
“没想到你的废话这么多。”李成笑道,他忽然睁开眼睛,神光暴『射』,这时候恰好亮过一道闪电,天井里被照的一片雪白,可方小山只觉得这双眼睛比那闪电还要亮,他也是手上沾血的主,心道这小子还真不要命了,方小山向后一倒,他知道李成功夫好转身肯定来不及,只有用滚地最快。
阿豹张嘴想大叫一声手底下拼命扣动扳机,却只觉得手上一沉,枪口不由自主朝下,他看见李成双手一摁,几个枪手的手臂都放在桌底下,此刻都沉了下去,硬木桌面太沉了,再加上李成的力量,其他三个枪手的手没来得及抽出来,喀喇声响,竟活生生被这股劲道摧打的骨折。阿豹是所有人中功夫最好的,见机的快,赶紧往回抽出手枪,免遭这一劫。
原来李成方才跟方小山说了那么久的废话,双手摁在桌面上,只是为了把桌子腿弄烂。这事情做地无声无息,全凭得是巧劲。闲话不讲,李成双手一摁,腾空跃起,本想追杀方小山,却看见阿豹把枪口掏了出来,赶紧用手一扫茶杯盖把啊豹打晕过去,桌面碎了一地,李成抄起杯盏把最大的灯泡打碎,灯光骤然暗了下来,一干马仔看不清楚,只是冲李成刚才跳起的位置『乱』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