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小娃儿三岁了还没出过王府大门,日常就是在海棠苑和后花园蹦跶,去隔壁青竹院找哥哥玩儿,再就是跟着额娘到静华院给嫡额娘请安。
旁人称他五阿哥,额娘是耿格格,叫他天申。爹是王爷,小哥哥名唤元寿,小哥哥的额娘是钮钴禄额娘。年节一起吃饭的还有李额娘,宋额娘,年额娘,有个姐姐出嫁了,还有一个不怎么搭理他的大哥哥。
哦,对了,年额娘怀孕了,耿格格带他出院子玩儿的时候,老远看见就会走开。
作为一个杂七杂八历史爱好者,根据以上信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穿越了,穿成了雍正第五子爱新觉罗·弘昼——赫赫有名的和亲王,俗称大清「摆烂王」。
弘昼的优秀事迹他是知道的:热衷于给自己办丧礼,当着干隆和朝臣的面,殴打身为亲戚和长辈的军机大臣,打劫运银车……
总之,只要他傲慢任性,肆意妄为,无法无天,就能过好这一生!
不过,历史上的弘昼没得过天花,他应该是穿到了平行空间。
还能怎么办呢?既来之,则安之呗……
雍王府前院。
听说弘昼大好了,四爷喜不自禁,厚厚的给了常太医赏,就往后院走去。
他年已三十有六,膝下只有弘时、弘历、弘昼三个儿子。弘历、弘昼三岁稚龄,正是乖巧可爱的时候,哪有不爱的?
只不过……
途径关雎院,他还是慢下了脚步。
年侧福晋进府三年才有孩子,且她一向体弱,这胎怀得又辛苦,每日里不亲眼看看,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弘昼一向皮实,既然已经大好了,过几天再去看他也无妨,年氏这会儿可经不得一点病气。
「前两日宫里赐下的哈密瓜给海棠苑送去一个,各种果子的份例加两层。」四爷吩咐身旁的苏培盛,「再挑一罐百花蜜,记得嘱咐耿格格,不能给弘昼多吃,喝完药甜甜嘴就够了。」
苏培盛应了声,转身正要去张罗,又听主子说,「耿格格照看弘昼尽心,赏杏黄江绸六匹,湖色花绫六匹,赤金点翠镯一对。」
躬身等了片刻,不见主子再有其他吩咐,苏培盛心里默了默各色赏赐的数量,余光瞄见主子抬腿往青竹院去了。
视线扫过边上的关雎宫,他心神一凛,再次提醒自己不要揣测主子的心思。
弘昼出痘,青竹院里上上下下虽也担心,但也是关门闭户,小心谨慎。天申和元寿去年一起去宫里种的痘,现在天申染上了,元寿也不能掉以轻心。
四爷过来,青竹院上上下下都露出笑脸来,行礼问安,端茶上点心,之前略显沉闷的氛围一扫而空。
「阿玛,弟弟好些了吗?」在里间读书的弘历哒哒哒跑过来,来不及请安,先问起弟弟。
弟弟好几天没来青竹院,额娘说弟弟病了,也不让他去海棠苑,他可想弟弟了。
四爷弯下腰,一把抱起弘历掂了掂,笑道:「再过几日,你就可以去看弘昼了。弘历孝悌该赏,想要什么告诉阿玛,阿玛这就叫人给你送来。」
小弘历眼前一亮,掰着手指头开始盘算:「弘历想要一个印章,刻着『元寿』的印章,一罐冬瓜糖给弟弟,额娘喜欢金镯子。」
他这么一说,钮钴禄格格就红了脸,忙道,「王爷是赏你,你提额娘作甚?」
她瞥一眼小弘历,又气又好笑,这么丁点大,也不知该说他机灵还是不机灵。
额娘是喜欢金啊银啊没错,你阿玛是个风雅人,可不喜欢提这些俗物……
「好,好。阿玛亲自给弘历刻『元寿』的印章,冬瓜糖一会就叫人给弘昼送去,说是弘历给弟弟送的,你额娘的金镯子也有。」说到这,四爷故意笑看一眼有些难为情的钮钴禄格格。
府里就这么几个女人,谁是什么性子他还能不知道?
也难得钮钴禄氏这么实在的娘,生出了弘历这么个小人精来。
想想海棠苑温顺恭敬的耿氏和顽劣的弘昼,这当娘的和儿子可是都反着来了。
那温柔聪慧,贤良淑德的年氏?
停停停!年氏不一样,年氏知书达理,清雅文静,若是女孩儿活泼些也无妨,男孩儿定是灵心慧性,聪明伶俐。
钮钴禄氏一扭腰,一跺脚,嗔道:「爷……」
瞅着平庸的脸面,看起来都生动不少。
四爷「哈哈」笑着,抱着弘历去书房考校功课。
临走时,更是心情大好。
弘历《千字文》都会背了,释义也说得大差不离,聪敏好学的劲随他了。
自从年侧福晋进府,整个雍亲王府后院都习惯了四爷宿在关雎院。
在院门口目送四爷离开,钮钴禄氏没有半分不舍。
她心里清楚,自己原也不得四爷喜欢,若不是弘历读书好,四爷也不会隔三差五来青竹院。
没什么不甘心的,青竹院比隔壁海棠苑还强点,府里还有个跟透明人似的宋格格。
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她有弘历就好!
就是弘历,对他阿玛过来一趟,问了功课就走也习惯了。
小孩儿扒着院门,伸出头去,望向隔壁院子,「弟弟你快点来找我玩吧!」
没有弟弟亮晶晶钦佩的小眼神,他背书都不觉得有趣了……
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