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一出来,屋子里立即就安静了下来,几双眼睛齐唰唰地朝她看过去。
李春桃咽了口口水,才轻声道:「我妈前段时间去了东门那边的黑市,本来想拿家里的老东西淘换点米麵回来,然后发现那边有人卖罐头厂的罐头,我妈就动了心思,让我去厂里找领导批条子买罐头,再拿到外头高价去卖。」
小邢立即问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得到答覆后,就准备走,李春桃喊住了他,「邢同志,这件事可以不往厂里报吗?我家的情况你也看到的,弟弟和妹妹还指望着我这一份工作饱肚子,如果我没了工作,那我们家以后就是勒上裤腰带……」
她边说边哭,小邢想了想道:「下不为例。」
李春桃忙点头,「不会,再也不会了!」
等人走了,李春桃一下子就瘫坐在了地上,王桢也拍着胸口道:「桃子,这回真是把我吓狠了,谁知道他们还故意派人来引我上钩呢!」
李春桃红着眼睛,望了一眼母亲,「妈,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家里苦也就苦这几个月,等我上班领工资就好了,要是再来一回,不说我这工作保不住,就是咱们家,怕是也吃不了兜着走。」
王桢也有些后怕地道:「桃子,你不说,妈妈也知道,妈以后再也不逼着你去厂里找领导批条子了。」
一时之间,母女俩都沉默了会儿,像是需要从刚才的惊惧中,慢慢回神。隔了一会儿,王桢望着女儿,微微嘆气道:「刚才你喊『小山哥』的那个,就是钱小山吧?」
李春桃点点头,「嗯!」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和小山哥的再次见面,会以这样不堪的方式。她想,早知道如此,当时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疯朝许小华衝过去。
许小华一点事儿没有,她自己倒是厄运一个接着一个。
周三早上,许小华上班的时候,忽然就听程斌和她道:「小华,我刚见到了小邢,他和我说,他前天把黑市的事情和公安那边反应了一下,公安立即就组织人去抓捕了。」
说到这里,程斌笑道:「你肯定猜不到,咱们仓库失盗的事儿,到底是谁干的?」
「是谁?」
「你先前不是被一伙流氓团伙围堵吗?你可能不知道,他们其实还真是一个黑分子团伙,本来是聚在一块练武的,不知怎么地,就有人动了歪心思,想在黑市上挣些钱,当中又有一个家中是祖传的锁匠。」
他说到这里,许小华就明白了,「所以,不是我们一个单位被偷,是好些单位都被偷了?」
「嗯,食品厂、棉纺厂、汽水厂和咱们罐头厂是大头,我听小邢的意思,公安局那边大概会将这个案子列为典型呢!」
典不典型的,许小华没什么想法,她只关心杨姨那边是不是没事儿了?
不成想,她这边惦记着杨思筝,杨思筝也惦记着她的好意。
所以,当周五面对记者的采访,杨思筝直接道:「耿记者,这件事我也没什么能说的,你不如采访我们单位的许小华同志吧,是她告诉我,有人在外头以罐头厂的名义兜售罐头,也是她给我出的主意,说这事要怎么办?」
又补充道:「小华是上过你们党报的,报纸我还留着呢,你去采访她吧!」
陪着耿传文一起来的许呦呦,因为进厂的时候,落了东西在车上,跑回去取了下,等她找到仓库的时候,恰好就听到「许小华」这个名字,脑子立时就有些发木。
最近因为她身体不是很好,单位里体谅她,没让她下基层调研,而是将她临时调在机动组帮忙。
今天听说有一个重大黑分子团伙案,她就主动跟着同事们过来采访,没想到,采访对象是杨思筝不说,杨思筝又把事情往许小华身上引。
许呦呦正沉默着,杨思筝也看到了站在后面的她,忙打招呼道:「许记者你也在啊?哎,你们可以问下许记者,许小华正是她妹妹。」
许呦呦木木地道:「不好意思,杨同志,因为许小华是我妹妹,所以这件事我们可能没法采访她,需要避嫌。」她现在压根不想和许小华打交道,一提起这个名字,她都觉得头疼。
杨思筝愣了下。
许家的事儿,她是门儿清的,大姨把她当女儿一样,什么事都和她嘀咕几句,所以表哥可能都不清楚许家里头的弯弯绕绕,她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她见许呦呦上次在《善恶之念:白毛女与杨思筝》里,把小华写的很好,还以为这个姑娘和她妈妈不一样,今儿才说出这话来,想着许呦呦肯定是愿意给自己妹妹这个出头的机会的。
不成想,许呦呦竟扯出什么「避嫌」的话来,当下也有些不客气地道:「许记者,要说避嫌,你们做新闻的,总不能把当事人给『避嫌』掉吧?不应该是你自己避嫌吗?」
一句话,堵得许呦呦哑口无言,半晌道:「杨同志,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我们做记者的,只专注于事情的真相,争取向大众呈现事情的本来面貌,至于与新闻当事人之间,如果不涉及利益的牵扯,是没有避嫌的必要的。」此时,她已然有些后悔,刚才自己当着同事的面,说这么一番话出来。
这话骗骗不懂行的人来说还行,在同事们面前,就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了。
杨思筝淡淡地笑道:「你们说的我不懂,我只知道,这件事你们如果想要知道头尾,得去问许小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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