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此时的许呦呦并不是很想接话,勉强笑道:「那时候太小,好些事情我都不记得了。表舅这回来京市,是在哪个医院求医啊?医生怎么说?」
「友谊医院,还好,就是要动一个小手术。」
曹云霞给女儿端了一碗米饭过来,「你表舅上个月也来过一趟,这次就是为了动手术的事来的,气管里长了个肉芽,是非开刀不可了。」
「定了哪天吗?」许呦呦接过米饭,才发现桌上的饭菜很丰盛,有红烧肉、手撕鸡、蒸鲈鱼、肉末蒸蛋和一盘炒青菜,看品相是从国营饭店买的,心里顿时一噎。
她已经嘱咐过妈妈,家里现在只出不进的,让她省着点花,就算要招待表舅,也可以请隔壁房东家的帮忙做几个菜,没必要这样铺张浪费。
一碗米饭端在手里,颇有些食不下咽,又不想在表舅面前表现出来,让人家误解,只得低头吃饭。
曹云霞似乎看出女儿的不高兴来,有些心虚地道:「呦呦,你别光顾着吃饭啊,也吃点菜,你表舅又不是外人。」
这时候,这位名义上的「表舅」也开口问道:「呦呦工作有一年多了吧?听你妈妈说,是在报社里,做得还习惯吗?」
许呦呦微微笑道:「还好,目前做得还算顺手,」为表客气,礼貌地问了一句:「表舅这些年是在杭城工作还是哪里啊?」她的亲舅舅曹云钊是在杭城工作的。
「在西北,一个中学学校里当老师。」
许呦呦点点头,「那还挺稳当的。」见表舅有些殷切地看着自己,显然是想和她多聊几句,于是又问道:「表舅家里有几个孩子啊?都工作了吧?」她看表舅的年纪,似乎比她爸还大个几岁。
「三……四个!」
许呦呦愣了下,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会有人连家里有几个孩子,都能说得这么磕绊?
就听面前的表舅苦笑道:「四个,有一个没在我身边长大,现在工作了,过得也挺好的,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扰她的生活。」
「哦,这样啊,这么多年一直没联繫吗?」
见表舅点头,她就以为是把那孩子送人了,心想,那是不好再联繫,都没有养过人家,现在再往前凑也没意思。
她匆匆吃完了碗里的饭,就和妈妈道:「妈,你和表舅慢慢吃,我今天回来拿东西,没和庆军说,晚上还得回去,免得他担心。」
曹云霞立马放下了碗,「要带些什么,我帮你收拾。」
「不用,妈,就是一些小东西。」许呦呦自己去房间里拿了报纸架和檯灯,就和表舅告了辞。
就见表舅立即站了起来,张了张嘴,想和她再说什么,却到底没说出来,只和她道:「下回再见。」
许呦呦点头,「下回再见!」
妈妈说要送她,许呦呦也没同意。
曹云霞见女儿下了楼,才返身回来,和面前的男人嘆道:「清远,刚才吓了我一跳,还好呦呦不记得你了。」话一出口,觉得有些不合适,描补道:「你比以前胖些,她印象里她爸大概还是二三十岁,风度翩翩的时候……」
她话音还没落,屋门忽然被推开,许呦呦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冷冷地望着屋里面的两人,「妈,你再和我说下,这位同志是谁?」
曹云霞惊得站了起来,「呦呦,你……你怎么回来了,是忘记拿东西了吗?」
章清远望着去而復返的女儿,喊了声:「晓姝。」
许呦呦一听到这个名字,头皮根都在发麻。
拿着檯灯的手微微发抖,越捏越紧,她从来没有想过,这辈子还有再见到章清远的时候,她们母女俩被这个人害得那么惨,他怎么好意思再出现在她们面前?
她的妈妈还大费周折地,好饭好菜地招待着!这是谁的钱?这是她爸的钱,她妈怎么有脸!
她想不明白,放下了手里的报纸架和檯灯,快步走到了屋里,把饭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光,「哐哐当当」中,曹云霞因惊吓而躲到了一边去,章清远皱着眉,默默地看着这个女儿。
许呦呦愤怒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到一个搪瓷盘子里还盛着半份手撕鸡没有翻,捡起来又狠狠地往地上砸了一遍。
汤汁和菜,在不大的客厅里四处乱溅。
曹云霞想不到女儿的反应这样大,颤着音喊了声:「呦呦,你不要这样。」
许呦呦冷冷地望着母亲,「他是要死了吗?这难道是他生前的最后一餐饭?所以你能不计前嫌,从国营饭店给他定了一桌菜?好让他做个饱死鬼投胎?」
曹云霞红着眼眶,伸手去拉女儿的手,「呦呦,你不要这样子,你不要吓妈妈,妈妈心里害怕。」
「你怎么会害怕,你背着我爸偷人的时候,怎么不害怕,你背着你女儿,引狼入室的时候,你怎么不害怕?」
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冷嘲热讽道:「我当年一直想不通,明明是你被这个人欺负了,为什么外公外婆还那么气你,你坐完小月子,就对你冷嘲热讽的,家里明明有房子,也不愿意接纳我们母女,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本来就是贱,走到那一步都是你自作自受……」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了许呦呦的右脸上。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短暂的沉默后,曹云霞似乎也清醒了些,又气又悔地道:「呦呦,妈……妈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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