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华又问具体的时间,那大姐却说没法给出具体的时间,「同志,我们现在这儿接待量特别大,都是你们这样的情况,你们这还是小问题,只占了两间,一栋楼都给占的都比比皆是。」
小华道:「同志,话不能这样说,不管问题大小,都是关乎一个家庭的切切实实亟需解决的问题。」
接待的大姐一噎,讪笑道:「是,同志,你说的对,但是这事我也只能帮你催一催,具体哪天能解决,我真没法打包票。」
小华深知,她这一走,这事就不知道往哪年哪月拖,接着道:「同志,我们一家离家多年,我奶奶都八十多岁了,就想着再回来住一住,我爸爸在西北守卫边防,每年回京述职,自己家都没法住,这么多年,我们也没想着给国家和组织上添麻烦,但是现在能落实政策了,这事怎么说,也该给我们解决了。」
她提了一句「回京述职」,接待的大姐立即问道:「同志,你爸爸的工作是?」
小华道:「同志,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我想不管我爸爸做的是什么工作,这个房子的问题,组织上总该给我们解决的。」
大姐笑道:「当然,当然,我就想着,如果是军属的话,流程上是有照顾的。」
刘鸿宇在一旁道:「她哥嫂都是军人。」
大姐忙道:「行,行,我去帮你和领导反馈下,你们坐着等下。」
刘鸿宇坐在一边,和小华道:「你看,革委会是没有了,办事还是一样的难。」
小华道:「好歹他们现在有所约束,做事有个系统,不像以前,是革委会的一言堂。」
不一会儿,房管局的一位方主任过来,了解了情况后,表示派人和小华一起去一趟街道办,然后和强占房的人沟通下。
小华忙朝方主任道谢。
方主任道:「这是我们份内的工作,不当谢,许同志后续有什么问题的话,欢迎来我们房管所询问。」
「好,谢谢您!」
小华和刘鸿宇带着房管所的干部去了街道办,然后又一起去了白云胡同,陈怡在家,看到又有人来,「啪」地一下就关了门。
房管所的干部道:「这位同志,我们是房管所的,是来了解下情况,还请你这边配合一下。」
陈怡就是不开门,僵持了半个小时,房管所的同志没办法,和小华道:「不然你们私下先沟通一下,她这样,我们没完全了解情况,也不好就请公安同志来赶人,许同志你知道的,这是历史问题,我们不能蛮来。」
小华觉得有点可笑,当初这两个人是蛮横地占了她家房子的,现在她主张自己的权利,人家和她说——「我们不能蛮来。」
她想,这真是个黑色的笑话。
但是当下,小华也没有办法,只能让房管局的人先回去。
等人走了,陈怡立即就开了门,硬声硬气地和小华道:「我说许小华,你也别费力气了,我们既然能搬来,就不会搬走。」
小华呛道:「这是我家房子,我想让强盗搬走,难道还要求强盗同意吗?这不是1967年,这是1977年了,总有人能治得了强盗!」
陈怡见她气汹汹的,咕哝了句:「我说你是白费力气,你不信,那你就慢慢折腾吧!」
刘鸿宇站在一旁道:「小华,我现在才发现,『我就是不服』真是个好的书名,像我们这种莫名遭殃的人,心里不服气,像他们这种占了便宜好多年的人,心里竟然也有不服气。」
嘆了一声,又问道:「后面怎么办呢?要不要让许叔叔和上头打个招呼?」
小华摇头道:「先不用,」缓了一下解释道:「我不想我爸爸为着这点小事,开口麻烦组织,前头十年我们都忍住了,我不愿意为着这两个强盗,让我爸去开这个口。」
她爸连命都愿意奉献,她不想她爸为这点事开口。
晚上,荞荞和许怀安一家回来,听小华说了一遍经过后,许怀安道:「这就像块牛皮糖一样,一时撕不下来,又铲不掉。」
小华道:「没事,我多跑几趟街道办和房管局,反正这次回来,这事得办好。」
童辛楠道:「这事最好一鼓作气,要是往后拖,他们越说越有理,怕是就这么拖下去了。」
小华点点头,这种事确实也有,后来到了21世纪,电视里都有放,人家孙子都成家了,一家人还没搬走,赖在别人的房子里,你拆迁还得分他家钱。
张桂平皱眉道:「革委会都没了,还没人能治得了他们吗?街道办管不了,房管局管不了,就没有别的单位能管管他们了吗?」
这句话提醒了小华,忙道:「有,他们不是有单位吗?我明天就去他们单位反映问题。」
许怀安道:「小华,这事你个人去没用,得拖着房管所的人一起去,」顿了一下,又道:「这事说起来,如果他们单位给他们落实了住房问题,他们大概也不愿意在这赖着。」
童辛楠摇头道:「怀安,你想的容易,他们都是普通工人,落实房子,最大一间半,他们现在占着的,一间正房,一间窝棚,可比一般工人的住处大。」
小华道:「不管怎么样,我明天拉着房管所的人,先去他们单位。」
许怀安还想到了一个办法,但是临到嘴边,到底没说,他没说,小南瓜却说了出来,「姐姐,小石头在信里和我说,你要是抢不回来房子,让他爸爸给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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