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风有涯给的信息之中,萧离是一个极其特别的人。
他极少主动与人争斗,但其战绩却极其传奇。
他往往于谈笑间化解杀劫,弹指间平定风波。
曾有强敌布下绝杀大阵困之,他于阵中酣然入睡,一觉醒来,大阵因内部灵气自发流转失衡而瓦解。
在神话纪,曾经有比肩天尊的凶兽肆虐,他前往并非斩杀,而是与之论道三日,凶兽竟戾气尽消,自行遁入深山不再为祸。
在那个年代,整个大荒,所有生灵都知道萧离很强,但却极少有生灵见过萧离出手。
关于他的结局,更是南华道场最大的谜。
在神话纪的时候,存在长生者,那个时代的生灵,普遍相信他能成功突破血脉的枷锁,成为古神。
但他并没有在那一纪突破。
后来,洪荒纪到来,人们也普遍觉得,他能成帝。
但在其帝威最盛、映照诸天的那一刹那,他并未登帝位。
而是据说仰观星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随后身形便如泡影般消散于天地之间。
当时,最接近他的南华宿老恍惚间听到一句低语:“原来墙外,亦有风景……”
从此,“萧离”之名成为传说。
南华道场坚信他并非陨落,而是破开了某种界壁,去往了不可知,不可论的境地,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大逍遥。
甚至有人推测,萧离可能真正成为了永生者,无需依赖任何外物,时空,乃至大荒的道则,获得了大自由。
而南华道场,只是留下了一道萧离的影子。
张楚看完这些,不由心中震惊,南华道场虽然现在早已没落,可在历史上,这个道统出现过太多不可思议的存在了。
萧离,竟然在成帝前消失了,是真成了大逍遥者?
此刻,张楚心中充满了期待,他很想看看,这位前辈,究竟留下了什么。
很快,天地间旋转,周围的环境渐渐清晰。
没有恢弘的殿堂,没有奇诡的异象,眼前只有一片最寻常、却又最不寻常的山野林间。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过,溪边有几块被岁月磨平的青石,石边生着几丛翠竹,竹叶在无形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阳光透过稀疏的叶隙,洒下斑驳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青草与淡淡野花的自然气息。
这里太普通了,普通到仿佛只是大荒任意一处无名山脚,连灵气都几乎感知不到。
风有涯的灰影在一旁凝聚,他刻意收敛了所有锋芒与煞气,努力想让自己显得“正统”而“平和”一些,甚至模拟出一丝淡淡的挫败感。
他对着虚空,用一种尽可能平淡、甚至带着点“无奈”的语气开口道:
“萧离,出来吧。”
“这小子……我给你带过来了。”
声音在林间回荡,溪水依旧,竹叶依旧,没有任何身影出现。
风有涯则是继续表演,他用无奈的语气说道:
“我的路,走不通。”
“你也知道,我的路弱点在哪里。硬塞给他,怕误人子弟。”
依旧没有任何回响。
风有涯的灰影微微侧身,又开口道:“他既入南华门墙,总得学点正经东西。”
“你的法,或许……更适合他。”
“你来教吧。”
片刻寂静。
然后,一个平和温润,仿佛与这林间风声溪语融为一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又似乎从张楚心底轻轻响起:
“哦?”
仅仅一个字,却让风有涯的灰影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都得了你完整的盗天传承,神火里,尽是逆乱独尊的味道。”
那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看穿一切的笑意:
“疯子,你什么时候,学会谦逊,学会为晚辈着想了?”
话音落下,溪边最大的那块青石上,光影微漾,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道青衫虚影,比风有涯的灰影清晰许多,却同样非是实体。
他随意地斜倚在青石上,一手支撑着脸颊,另一手虚搭在膝上,仿佛只是小憩方醒。
容貌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眸,清澈如溪底卵石,深邃如雨后星空,带着一种洞悉万物又包容万物的平静笑意。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就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中心,却又和谐得让你觉得他本就该在那里。
正是萧离的留影。
风有涯的伪装被戳破,灰影一阵翻腾,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萧木头,你还是这么讨厌!一点面子都不给!”
“给你面子,岂不是帮着你骗自己人?”萧离虚影轻笑,目光转向张楚,微微颔首:
“小子,你既已受他传承,便是得了缘法,不必遮掩。”
张楚连忙恭敬行礼:“晚辈张楚,见过萧离前辈。”
萧离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他的目光在风有涯与张楚之间流转,最终又落回风有涯身上,语气悠然:
“疯子,你让他来,是真觉得我的道更适合他?”
“还是,想借他的选择,来证明你的道,压我一头?”
张楚听到这话,顿时心中古怪。
看来,这两位之间的关系,不简单呢。
果然,此时风有涯灰影凝聚,不再伪装,那股孤高逆乱的气息再度浮现。
他正对着萧离的影子说道:“是又如何?萧木头,少摆出那副万物不萦于怀的鬼样子!”
“来来来,把你对南华真经的感悟,全都拿出来,送给这小子。”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究竟是选你的路,还是选我的路。”
萧离笑意不变:“那不公平,他本就修炼你的术,你把你的法,都传完了,现在又把人给我推过来,他不可能改路。”
“哈哈哈……”风有涯畅快大笑起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