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刚猛的狮罡之力根本无从抵御。
可此刻这泛着蓝光的刀,这片看似柔弱的气墙,竟将自己的杀招尽数阻挡、化解于无形!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凝聚了精血与怨毒的血煞爪劲,在触碰到淡蓝色涟漪的瞬间,就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不是被击散,而是从根源上被“净化”、被“消融”!
“不可能!我苦修多年,不见天日,忍受非人之痛……怎会不如你这片刻的机缘!”
极度的落差与嫉妒烧穿了他的理智,独孤弋阳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身形骤然急停!
他不再盲目攻击,双手猛然在胸前结出一个诡异而复杂的手印。
周身原本就汹涌的血光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疯狂地沸腾、涌动,颜色从暗红转为一种令人心悸的深紫近黑!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弥漫开来,其中蕴含着令人灵魂战栗的绝望与怨毒。
殿内残余的烛火在这气息压迫下明灭不定,光线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污秽的红色。
这是以燃烧自身大量精血乃至寿命为代价,将血煞之气催发到极致,凝练出至阴至邪的“秽血”,威力恐怖绝伦,反噬也极其严重。
独孤弋阳本绝不轻易动用,但魏长乐身上那纯净如天水的力量,让他感到了源自生命层次的威胁。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此地将这个变数彻底抹杀!
“血海浮屠......给我死......!”
独孤弋阳的声音已变得沙哑非人,他双手似承千钧重担,猛地向前一推!
那团深紫近黑的秽血之气骤然膨胀,化作一片翻腾咆哮的“血海”,向魏长乐汹涌席卷而去!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武者心神崩溃、肉身腐朽的毁灭一击,魏长乐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激烈的战意。
只有一片澄澈,如秋日深潭,映照着漫天血海,却波澜不惊。
在生死一线的巨大压力下,在体内水影流光与体外血海浮屠的极致对抗中,感悟的碎片、修炼的体悟,如同破碎的镜片,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完美地拼接、融合。
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水谛……原来如此。”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听经百遍,不如以身验经。
对武学真谛的领悟,往往就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刹那。
面对独孤弋阳这等强敌带来的绝境,恰恰是逼出潜能、印证大道的绝佳契机。
水,至柔,故能驰骋于天下之至坚;至静,故能映照万物而不染。
它无形无相,因器而变,遇圆则圆,遇方则方。
它可以是最温柔的滋养,也可以是最狂暴的毁灭。
它善于利导万物而不与之争夺,甘处众人所厌恶的低洼之地,故而最近乎于“道”。
水影流光,五行谛之一的水谛真意,不仅仅是驾驭一种特殊真气的功法,它是一种对天地间“水”之规则的领悟与运用,一种直指本源的武道境界!
魏长乐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保留,将体内所有能够调动的、浩瀚的水影流光,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手中的鸣鸿刀。
嗡——!
刀身发出清越悠长的鸣响,不再是潺潺水声,而是如同冰川开裂、海潮初生!
刀身上的淡蓝色光芒骤然变得无比凝聚、无比璀璨,颜色也从柔和的天蓝转为深海般的湛蓝,最后竟隐隐透出一丝冰雪般的剔透与锋利!
柔时如涓涓细流,润物无声;刚时如海啸山崩,摧枯拉朽!
“斩。”
一字吐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血海的咆哮。
魏长乐双手握刀,举过头顶,然后,简简单单,一记竖劈。
没有花哨的变招,没有复杂的后手,只有最基础、最直接的劈砍。
但这一刀落下时,刀锋前方的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分开,淡蓝色的刀光凝成一道半月形的、薄如蝉翼却又凝实无比的巨大光刃,无声无息地切入了翻腾的血海!
“轰隆隆——!!!”
这一次的巨响,沉闷如地底雷鸣,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交锋!
湛蓝色的刀光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油脂,又像是一道开天辟地的清光劈开了混沌的污浊。
那不是击溃,是净化!
是涤荡!
是以清流冲刷污渠,以天火焚烧秽土!
“不……不可能......!!!”
独孤弋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面具下的双眼充满了无法置信的绝望与疯狂。
他能感觉到,自己不惜燃烧精血凝聚的秽血之力,正在被那该死的蓝光从根本上瓦解!
大衍血经至阴至邪,而这水谛真气至纯至净,正是它命中注定的天敌克星!
苦修多年的力量,在那蓝光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
“嗤——啦——!”
凝练的湛蓝刀光以不可阻挡之势,彻底劈开了血海的中枢,余势丝毫不减,狠狠斩在了独孤弋阳仓促间凝聚在身前的护体血罡之上!
如同热刀切过牛油,护体血罡应声而破!
“噗——!”
独孤弋阳如被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藏经殿厚重的朱红大门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扇包铜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闩断裂,门轴崩碎!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与漫天飞扬的木屑烟尘,独孤弋阳的身影撞破殿门,摔出殿外。
在冰冷的青石台阶上狼狈不堪地翻滚了七八圈,才在庭院中央勉强止住去势,哇地又吐出一大口鲜血,将那惨白的鬼面具下半部分染得一片猩红。
他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