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留在这里,守护它!
楚三娘无奈,道:“好吧,我现在就要走了,就趁着这将晚的天色,离开,到下一个地方落宿,你送送我吧。”
阿呆似乎想到什么,想阻止,已不能开口,只好随着楚三娘站起身,向着镇外走去。
两人去往的,是镇西。
到了镇西官道,眼看不能再送了,楚三娘几次开口,问阿呆有没有什么想说,想解释的,阿呆都没有回答。
或许,她是想听见自己请求她留下的话,或者是自己突然答应随同他离开的话。
但是这两种,自己都不可能说。
于是,直到最后一刻,两人也没能向对方开了口,而是相互间看了最后一眼,楚三娘消失于道上时,阿呆才大声喊道:“走吧,赶快走,永远不要回来!”
喊完,似乎放下了最大心事,他第一次泪流满面。
他并没有按照野莲帮帮主的吩咐将楚三娘送到镇东的指定位置,而是送到了镇西,官道之上。
不过,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好意落了空。
暗处,一颗大树后,一个监视的人暗地冷笑:“果然不出帮主和军师的猜测,这个阿呆并没有将人送到总舵那里,而是想从镇西离去,嘿嘿,小娘子,还有阿呆小子,你们真以为能逃脱得了佛祖爷的手掌心吗?”
想完,他手一挥,更后方,有好几个人冲出,远远地绕着路追向离去的楚三娘……
回到镇中的阿呆,行尸走肉般走了一段路后,忽然加快脚步,行往镇东。
他决定了,放走了楚三娘,他要去请罪。
只要想守护这个镇,野莲教那一关就是躲不过的。
他到达镇东总舵的时候,发现那里似乎远比常时时防守要严格,尤其是原先起遮挡作用的外围林带,也分散着一些武力强横的帮众。
这种气氛怎么回事,难道是要对付没完成任务的自己的?
不用想也知道不可能,阿呆摇了摇头。
在唯一的入口处,他被几个持棍子的帮众推搡了进去。
那一刻,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夕阳刚刚完全垂落,很快,就要进入夜色之中。
而当完全进入林带之中,总舵的核心区域的时候,阿呆发现,里面的景象,跟往常时一点都不一样。
平时,一到落黑的时候,帮中人要么到宿处睡觉,要么少量人在外面围火谈笑,各不相扰。
但这次,林中,竟看到一大群的人,静静地聚在空地之中,朝着一个方向,而那里,正有一个人登高对着下面,他竟然是少见从那屋中出来,华服的洪帮主!
他身畔,还有那师爷,以及昨晚见到的那些打手一般的属下。
这是要进行什么动员大会吗?
看人来的差不多了,洪帮主轻咳了一声,先道:“掌灯!”
那话一落,阿呆才发现,这空地的四围,那些树木之上,竟然悬挂着许多大红的灯笼,而点燃之后,映照出林内鲜红一片,替代了刚泛起来的稀疏夜色,而每个人的脸上,也覆盖了原色。
这帮主是要做什么?
阿呆满头雾水。
这时,洪帮主神目扫过下方帮众,缓缓开口道:“兄弟们,咱们加入到野莲教来,是为了什么?”
帮众们齐声喊道:“有福同享!”
洪帮主点头,道:“不错,咱们不是为了受苦,而是为了享福,为了未来,才聚到这里来……但是,你们觉得,自己以往的所作所为,可以达到这个目的吗?”
众人都挠头迷惑的样子。
洪帮主逐一分析道:“什么叫享福呢?若按低端的说法,能吃得饱,睡得好,活得久,就是福气,表面上看,我们就是在为这个目标进发,每天不缺吃的,因为有人会主动赠施,也有地方说,虽然在正常人看来不过茅草窝,活得可以就一些么?如果你不得罪什么大人物,不得大病,倒是可以保证这一点,但若仅仅为了这些,我们何必加入这个帮派,各自为营,不也自在安稳?”
没有人回答,他们都理解到,帮主大人必然是在给他们解释核心的东西,而对于这种精神性的东西,只需要接受,不需要质疑辩解。
洪帮主接着道:“所以,我们加入野莲帮,不是为了低端的所谓福气,我们是在向往更高一些的东西,什么东西呢?具体上,就是在吃得饱睡得好活得久更充沛一些,往昔我们吃馒头包子就算幸福喝到肉汤就是奢侈,现在,我们还要能够吃到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往昔我们只能住破房子,接近别人屋檐都要被驱赶,现在,我们要能够住进正正经经的房子中,甚至是巨宅豪奢!往昔,我们只能靠天赐予健康的身体,少量的病患,现在,我们要有资本不怕一切病患,什么赛华佗呀,孙神医啊,即便是小病小灾,也能将这些大腕请来,百病不生!此外,我们还要穿得好,人人穿得像本帮主这样,珠光宝气……你们可要知道,本帮主自入帮以来就穿得如此华贵,不是要表明上下之身份有别,而是告诉你们,这就是目标,这就是奋斗的终点,以后你们人人都要达到这个层次,全帮上下,都是富贵!行的话,我们也不必再以双脚赶路,江湖人可以骑马,官老爷土财主可以坐轿,花姑娘还可以骑头驴呢,我们要做的,是有兄弟可以骑马,有兄弟可以牵着驴去迎接媳妇!”
帮众们兴奋中都哈哈大笑起来。
“另外,我们还要有玩的,玩珠宝、玩古董,玩字画,去趟青楼,姑娘一招一把,回到家里,小妾左右奉茶,走在街上,人人侧目畏视,叫你们大老爷、大青天,你们永远不用再担心受到别人白眼区别对待,而是可以肆意用眼光打量任何人!将来的天下,应该是我们说了算!”
一帮众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