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是说,阿呆不仅不再是以前的阿呆,现在他的境界,恐怕也已达到了自己这些不入流江湖人所难以望其项背的境界!
这种境界,将可完结一切虾兵蟹将!
洪帮主心头不由埋怨加祈祷:援军怎么还没有到,弓弩队快来啊……
这时刻,武功较差的师爷却没看那么透,他只觉得是阿呆具备蛮力,围困者由挤作一团,自己这方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于是他大叫道:“间隔开来分成两拨,一拨攻完另一拨上!”
这一提,早就习惯了流氓群殴套路的士兵们即刻分作两拨,每一拨相邻的两个人至少有一人宽的间距。
这样一来,对阿呆来说倒麻烦了些。
分开来后的围攻力虽然弱了,但是,胜在可持续不间断地骚扰,那么,只要阿呆在应对某一方向时,一个照顾不到,破解不及时,其他方位就可能被攻击到。
果然如此,嚓的一声,阿呆的左肩袖子被划到,一方布片落地,虽未切实伤到皮肉,也着实惊险。
出招者哈哈大笑:我终于伤到他了!
他们群情亢奋,似乎一群恶狼在对战一只猛虎时发生了风头转向。
而圈外洪帮主、师爷两个也松了口气,师爷更兴奋尖叫道:“不要停,继续!”
谁知,这竟是他们引发了烧身灾难的开始。
阿呆被攻击到,被四围嘲讽,又看到最主要目标的那两个人得逞的奸笑,突然心头就更暴起一股怒火,仰头一声吼叫,朝准那击中后大叫的人,全身凝成屈附冲刺之势,爆然射出。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一冲刺的力道会如此之巨大!
几乎是刹那间,就在被冲刺的那个方位上,几柄兵刃被左右击飞,持兵的人面对那弧形横扫而来的剑影,恐惧中退避,避不及的,就只能像最开始伤于阿呆手下的那两个人,某些部位被击中,鲜血四溅,痛呼声中撤出。
最惨的是那个击中了阿呆的,成了最终目标,先是兵刃被挑掉,又为了保护要害,用一臂去挡剑,结果,小半截胳膊被整段削断,那种感觉,就不止是疼痛了,那人倒在地上,抱住受伤害的左臂,看那鲜血如从管内喷出,才惊觉:自己已经残废了!
于是,那一刻,他无比悲哀地大叫着,在地上滚来滚去。
这一进击,局面立刻调转过来,围众虽然人多,但谁又能有信心挡下方才那一冲刺?谁又有那种强悍的杀伤力?
所以,红着眼的阿呆看往哪个方向,哪里的人就会慌乱中后撤,无一人再有直面对战的勇气,虽还未逃散,似围非围,也只是走个形式。
最恐慌的,反倒是洪帮主和师爷,师爷尖叫道:“不要懈怠,给我重新围起来!”
哪里有人能听他的话?
师爷不由骂道:“一群没有的东西!”
不过要他自己去上,那是万万不敢的。
就这样,没有了实质的障碍的阿呆,执着剑,迈动压迫性的步伐,重新向着洪帮主方向逼去。
洪帮主虽然有自忖几分武力,在阿呆的神勇状态之下,加上自己谨小慎微的习性,竟然没有一人主动去接阵的勇气,只能一步步朝后退去。
就这样,现场出现了奇怪的局面,一个人往前走着,一群人貌似围困,无一敢上前,而这群人的首脑就在无手下的守护下,不得不后退。
还是洪帮主有决断力,他向后方一个侧眼聚耳,依旧看不到也听不到半分援兵会到的样子,突然就将身边师爷朝前一推,叫道:“你来挡着,我去瞧瞧情况!”
也许是那一推的力道太大,师爷整个身体竟然直直地飞了起来,朝着逼过来的阿呆,瞬间拉近。
这一下,可就糟了,阿呆很自然地举起了剑。
那刻,半空中的师爷想,若能活下来,自己一定要将这一推转赠回去。
不过,他的仇似乎报不成了……
那洪帮主推出师爷后,就赶紧扭身飞奔,他的想法,是直接去找王都统,调兵遣将,对阿呆来个全城大围堵,一雪自己现下被逼迫逃走的耻辱!
不料,刚转过第一个角落时,前方就有一人横在前面,身穿军士之服,貌似就是先前自己派出的那小子的打扮。
洪帮主大喜,马上停身,问道:“援军呢?”
那人正对着接近,低声道:“马上就到,帮主大人。”
洪帮主这才觉出不对,面前的人,似乎相貌陌生,而且,其声音明明是一个女子!
他马上想要后退,却已晚了,胸口一痛,他不由低头,一看,视界里顿时黑了。
只见,竟有一把钢刀,从自己正面没身刺入,留在外面的,只有一截刀柄。
感受着体内痛楚的构成,同样身为武林人的洪帮主已然明白,已经无力回天了,对方显然是一个高手,出手刁钻,一击就破坏了自己整体的机能,现在的自己,一当那柄钢刀被抽出,就再无支撑之力道了。
他张口欲叫,却是血流了出来,越涌越多。
而虚弱感、被抽干感,加上意识的模糊,相顾来访。
这一时刻,洪帮主首次的不是再以保住性命为考量,而是在脑海中转瞬闪现自己人生中成为往事的一幕幕,尤其是那些誓言,那些志向,那些野心,都成灰版化为无踪,再也无法实现,可笑啊,可笑……
最后一抹悲哀涌上,洪帮主脑袋偏了过去。
从此,洪校尉的一腔雄图大志,伴随着生命就此夭折,世间也少了一个可能的奸雄。
这个出手的人,正是楚三娘。
若论奸诈,若论狠毒,昔日也曾纵横江湖的楚三娘丝毫不下于人。
所以,洪帮主被一击夺命,只怪碰上了不该碰到的人。
只是,楚三娘怎么会突然现身呢?
原来,她在未入城前,在西子城外,是于最后一刻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