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家族,为了责任,为了大局,而心甘情愿牺牲的不见天日的爱情。爱得那样隐忍,卑微到尘埃里。不论开始还是结束,都注定被遗忘的爱情啊!
“贵妃娘娘安好?”依旧保持着他世家的风度,彬彬有礼。即使是那样瘦削的身躯,却仍然不减一份贵气。
小煊墨大多数时间都被楼赤焰带去照顾,而为了防止更多人知道自己的存在,一直以来,能够贴身伺候自己的丫鬟也只有玉容而已。如今,打发开了玉容,只剩下凤煊和姬广陵的寝宫内,空旷而沉重的安静。
打量着姬广陵那样沉静的表情,凤煊揣摩不透楼赤焰的心思,也看不到姬广陵的情绪。
“不知我离国的皇宫可比得上曜国的器宇轩昂?”姬广陵对着一直注视着自己却默默无言的凤煊,突然探起头来,笑道。
“啊?”凤煊有一瞬间的发愣。
随即,也明白过来姬广陵这是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不由得笑着道:“倒不是要比谁更加富丽堂皇,只是有些时候,你就是心甘情愿地想要待在某个地方!”
“哈哈哈”姬广陵听着凤煊的回答却是大笑道:“即使如此,贵妃娘娘又为何要逃离那个你心甘情愿的地方?还是说,那也不是你心之所向?”
“才不是!”凤煊自然知道他这是讽刺自己擅自逃离曜国皇宫反而被楼赤焰利用的事,语气不由得有些重了。
姬广陵到不介意凤煊的语气,依旧是那样坦然的语气道:“既然不是,姬某就不明白何以曜国的贵妃娘娘和长公主住到了我离国的宫中……据姬某所知,这交换皇嗣的约期并没到,难道是娘娘等不急了?还是说凤妃娘娘思乡情切,以至于……”
“当然不是!”凤煊激动地打断道:“若不是中了楼赤焰的奸计,我死也不会来这里!”
“你……”姬广陵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凤煊激动的表情怔怔道:“绝不可能是她……”
看着姬广陵的反应,凤煊反而冷静下来了。目睹着他脸上的表情由之前的波澜不惊到一点点的静如死灰,凤煊也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更加震惊道:“你?你不是……一直都……不认为我是她吗?”
“是啊……”姬广陵突然苦笑着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自嘲道:“明明那么确定的,你们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然而,只要一看到这张相似的脸……我就禁不住要去想……如果是……那该多好?”
“可是,我是曜国的皇妃啊?”凤煊有些被姬广陵的反应所吓倒,不由得惊呼道:“如果我是她,那岂不是等于我既嫁了楼赤焰又嫁了君千墨,这都成什么了,你还……”
“那又怎样?”姬广陵突然抬起头来,望着凤煊道:“只要她活着……至少我还有希望……即使不能在一起,至少我也还可以为她做些什么……然而,现在……不论我怎么做……”
“可是……”凤煊哑然了。
一直以为姬广陵是最冷静的。对于这段掩藏在权利争夺背后的禁忌的爱情,凤煊所了解到的他,从来都是那样的果断睿智。不论是凤婷萱生,或是死。他即使有哀痛,有悲伤,有愧疚,也不曾为外人所知。他,不是该懂得怎样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吗?
“为什么?你还要出现在这里?”姬广陵的眼圈已经发红,没有泪水,却是赤色的触目惊心。
凤煊更不加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何以如今见到自己的姬广陵会这样子失控?
“你为什还要出现在我面前!”姬广陵的声音已经是在怒吼了:“我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的忘记,我一次有一次远远的逃离!为什么,你要再让我看到跟她这么想像的你!为什么你要让我再去想起,我是多么的后悔,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情!”
凤煊已经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了,怔怔地看着原本应该是风度翩翩的姬广陵刹那间如修罗般赤红了眼发疯地对着自己质问的样子。依旧受制于楼赤焰的药物的她,也只能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
“咳咳……”像是一下子透支了过多的精力,力不可支的姬广突然扶着椅子不停地咳嗽,那瘦削的身躯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的颤抖。
还记得不久前也是他,代表离国出使时的样子。那样一位风姿卓然,贵气逼人,傲骨天成的世家公子,有着才华卓绝的龙凤之姿。
可是如今,才不到半载的时间过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姬广陵,就已经瘦成这个样子。同样的锦衣华服下,包裹着的却是一具瘦骨嶙峋的躯体。凝视着他因为咳嗽而颤抖的身子,凤煊甚至可以看到那脖颈间凸起的动脉,还有那死死抓着椅子的手上青筋毕露的样子。这一切,都让凤煊觉得,难以置信。
“你怎么了?”看着姬广陵的样子,凤煊担心道。
终于,渐渐停止了咳嗽的姬广陵,缓缓站直了身子,倚着椅子的支撑,慢慢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道:“枉我自负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却不知原来思念也是种病……哈哈……”
“你……”不知道为什么,凤煊就是觉得姬广陵这样的笑容,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一惊之下,不由得紧张道:“要不要先传太医,反正这宫里又不缺……”
“不用了!”姬广陵依旧是那样淡淡的笑意,出声打断道:“绝症,无药可治!”
“这怎么可能?”凤煊明白他这是自暴自弃,怒道:“你根本就是在自己寻死!”
“无所谓了……”姬广陵却是扬起嘴角,加深了笑意道:“不论如何,谢谢你……就算不是,看到了,我也安心……就算不是,这份关心,也足以……”
“你就是为这个而来?”凤煊越发不知所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