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勃然大怒,一个清亮略带懒散的声音响起来:“陈将军,你好勇武啊!对远道而来的两位贵宾耍威风,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呀?”
陈魁一缩头,立即从老虎变老鼠,那模样别提多好笑了。
“将军——你怎么出来了?他们两位是您的……您的朋友?”
叶逍凌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叶泽,在帐帘外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一身朴素的黑色长衣,头上挽了一个发髻,眉角是几道明显的皱纹,样貌虽说不上出众,双目有神、鼻梁高耸也算得上英俊,特别是他那副含笑的样子,淡定从容,那是一个经历过无数风浪的人才有的表情,越仔细看越觉得他很苍老,三十|六七正是男人的巅峰时期,可意气风发在他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秋水般的平静。
“两位长途跋至此一定乏了,我看还是先休息一下,长夜漫漫有足够的时间闲谈。”叶泽转向木诚,“木将军,你带两位下去休息,备最好的饭菜招待。”
“我看还是不必了。”叶逍凌对上叶泽的眼神,两个人很像,都是一副笑意、给人很静的样子。
“怎么?两位来此有十万火急不成?”
“对!片刻都耽搁不得。”叶逍凌一字一顿,“我代表主子有一份厚礼相送,我想叶统领不会不接受吧?”
“哦?这位小兄弟可能还不了解我叶某的为人,世上能吸引我的东西并不多。”叶泽逼视着他,像是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我要送的这份礼你一定喜欢!”
叶泽的脸上率先有了一丝变化,他微微挑了挑眉毛,笑意渐渐退去,郑重地做出了邀请:“那两位请。”
“请。”叶逍凌倒也不客气,大步走在前面,孔休拉了拉他的袖子没敢跟上去,只觉得周围满是敌意的眼睛。
除了瀛王恐怕还没有谁敢走在叶泽前面,他本人对此倒不在意,不过瀛国第一名将的名望、手握重兵推翻一代王朝易如反掌的势力,即便是王宫国戚哪个不客客气气的,想巴结都巴结不上更别提敢做出失礼数的事来。
叶逍凌地位、年岁均在叶泽之下,此举是万万不妥的,说成不敬也不为过。
“呵呵,礼数是件很麻烦的事呐,倒和我一个脾气,我喜欢。”谁也没想到叶泽竟开怀大笑,很亲切地拍了拍孔休的肩膀,在众将士看得目瞪口呆的同时听到更惊人的一道命令,“你们都下去吧,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要来打搅,护卫也退下留意点周围,敢有谁无顾靠近就拿下了!”
叶泽说完转身就
走了,身后将士面面相觑,表情无不担心,木诚壮着胆子说道:“将军,您身边没一个人守着属下们不放心,将士们心里不安今晚怕是睡不好了,睡不好战斗力就会下降,战斗力下降就会……”
木诚不愧是个聪明人,他一向斯斯文文絮叨的样子实在是很有笑点,叶泽被逗乐了,周围人也跟着笑起来。
“行啦,行啦,你什么时候说话跟个老头子似的。”叶泽一挥手,“那就把西岳叫来。”
叶逍凌立在帐外没再踏进一步,叶泽很快跟上来,看他止步不前倒有点不解了。
“这位小兄弟,请吧。”
叶逍凌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鬓,躬身行礼,“看来传言都是真的,叶统领果然气量非凡,刚才在下失礼了。”
“什么传言?”
叶逍凌双手拢在袖子里,踱了几步,曼声长吟像是在吟一首诗赋:“人道冀北叶氏,星将如云,旁支如流,终不耳闻。神将出世,年方十七,夺旗掠地,风卷残云。力可拔山,胸襟拓地,号令天军,大平无期。万千子民,礼敬将军,男儿降世,妄能如君!”
“呵呵,话里之意未免太看得起我叶某了,不知这是?”
“看来叶统领很久都没有回故里了,这首《敬将军》,是连三岁小孩都会唱的歌谣。”
叶泽笑笑,“是很多年都没回去了,总想着回去看看的,可想见的人都不在了回去又是为了什么呢?”
“是啊,伤心之地,回去何必自寻烦恼呢?”
“两个大男人,相视无言,一脸愁苦,被人看到未免可笑了。”叶泽挑开帐帘,“既然有正事要谈,客套话就免了我们就开门见山吧。”
“这样最好。”叶逍凌跟进去,三人纷纷落座,里面简陋的很,商谈大事至少该坐在气派的军帐、大桌上探讨,而三人只是盘膝坐在毯子上,中间只是隔了一张小桌。
“两位说是从皇城而来,我若猜得不差两位的主子是皇子中的一位吧。”
被说中了来意,孔休急着想表明身份,感觉小腿被掐了一下,听到叶逍凌说道:“叶统领把当今时局看得比谁都透,不知瀛王的诸位皇子,你较看好谁呢?”
“瀛王乃一代明君,皇子们各个出类拔萃,要说谁最适合继位真是件头疼的事。”
既然开门见山,这两个人还兜什么圈子,孔休在一旁心里嘀咕,殊不知这儿谈话门道多着呢,而这次谈话非同一般。
“的确如叶统领所言。”叶逍凌一笑,话锋一转,“五皇子吉昂性情耿直,骁勇
善战,颇有些当年瀛王的影子,作为王位的继承者之一应该有这个资格吧。”
“五皇子是个做将军的材料,为王不是要多能打仗而是要治理江山,调节大臣间的矛盾,战事不过是处理事情里的一环。”
“那三皇子吉祯文韬武略无所不能,为人谦虚爱才,他若继位定能不负众忘了?”
叶泽瞟了他一眼,“只可惜三皇子性情多疑,易怒且残暴不仁,性子终是太烈了。”
“那九皇子吉昼如何?”
孔休不易察觉地坐直了身子,不过这个小小的动作没能逃过叶泽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