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斩看着门被轻轻地掩好,又去看床上熟睡的人,与其说是睡熟不如说是昏迷,庆幸的是气息总算平稳下来。
天亮没多久,兰舟月就跑来照看彭逍的伤势,手里端着一壶煎好的伤药。墨斩正坐在床边清理伤口溢出的血,用备好的药膏敷上。
“彭大哥还没醒来吗?”兰舟月小声地问。
“恐怕还要等上几天。”墨斩转过头,“我今天要出去一趟,你留在这儿照看彭大哥可以吗?”
“你要去哪儿?”
“去办一些私事。”
“是不是……和天诛有关,还是跟苏紫杉?”兰舟月几乎脱口而出,总感觉他对天诛特别的关注。
“什么事都瞒不了你。天黑前我若是没有回来,你就带着彭大哥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
“我跟你一起去!”
“我只是去打听一个人的下落,不是要和谁拼死拼活。你安心留在这儿,况且彭大哥身边不能没人照看。”
“你是要去见苏紫杉吗?你不能去!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你这么做只是羊入虎口。”兰舟月大声阻止,“就算不是她要杀我,但你为了救我已经惹怒了他们,等着你的只会是无数的刀剑、弓弩。”
“有个人的下落对我非常重要,他的失踪和天诛的复兴有很大的关系。”
“难道非要冒这个险吗?”兰舟月不再争辩什么,静静地等待他的答复。
“我已经决定了。”
“好……那我陪你去!”
“这绝不行。”墨斩断然回绝,“你没必要陪我冒险。何况你又不懂武功去了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让我分神,况且彭大哥需要人来照顾,你留在这儿我才能放心。”
“原来你不是在担心我,是怕没人照顾你的彭大哥啊?”兰舟月忽然冷着脸,耍起了性子,“喂,墨斩,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为什么我要替你照顾他?”
“那至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吧,这个请求应该不算无礼?”
“你是救过我,你的情我会还的!但不是你要我做什么我就要去做,难道你要我以身相许我也要遵从吗?”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这件事对你来说……”
“在我看来就是一回事,你要是非去不可那随便你。本姑娘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我可没那耐性待在房里一整天。”说完,兰舟月就背过身去,不给墨斩继续交谈的机会。
墨斩还真拿这个小丫头没法子,索性只好打消外出的念头。不一会两人坐在房间里吃早饭,谁也不讲话,墨斩草草吃完便守在彭逍身边,细心检查着他的伤情。
兰舟月愣在屋子里像是个多余的人,她也无处可去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墨斩彻底视她为空气,这让兰舟月无法忍受,本来打算回房睡觉走到门口却又站住了。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她的怒气只换来墨斩无辜的眼神,“我怎么了?”
“你为什
么一天都不讲话?特别是——为什么不理我?”
“我们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连朋友都不算吧。”墨斩语气出其地淡,但兰舟月听起来却尤为刺耳,“兰姑娘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吗?我不便打扰。”
“你——”兰舟月气的直瞪眼,好在她头脑机灵仰头一笑,“对啊,本姑娘忙的很,我现在就要出去。”
“那不送了。”
墨斩一句话就把她的得意一扫而空,她还以为墨斩会担心自己说几句外面危险,切莫外出的话,事与愿违,她只好出去了,站在街上人来人往,根本没想过要去哪儿。
直到中午饭后兰舟月都没回来,墨斩不免有点担心,彭逍醒来过一次,说了一句话后就昏过去了。暮色渐渐暗淡,深秋入夜的早,街上人|流正在散去,黑夜很快就会来临。
墨斩打开窗子时不时瞧瞧外面的街道,依然见不到她的半点影子。难道她真的走了?墨斩有点后悔跟她制气,在天诛手上逃脱一次并不意味着危险已经解除,反而出色的刺客会为了弥补上一次的过失而精心策划更完美的计划。
难道……一股冷风灌入,墨斩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门口有脚步声响起,他警惕地拾起桌边的长刀,屏住呼吸静听。
有人拍响了房门,是个男子的声音:“请问墨公子在吗?有人叫我送这封信函给你。”
墨斩把刀藏到身后,拉开半扇门看到是客栈的伙计微微皱眉,“信函?何人交给你的?”
“就在刚才,一个披着黑袍的男人走进来嘱咐我。至于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我没有看清他人就走了。”
墨斩点头接过信函,把门关紧,急迫地打开,里面装着一张散发幽香的信纸,一行精整、优美的小字铺在上面,明显是出自女人的手笔。信上写道:“兰公子正在寒舍做客,夜半我会派人送他回去,妄兄不必挂牵。”
看到最后的落款,墨斩不禁吸了口凉气,落款——苏紫杉!
宜春楼。
楼顶一处优雅的暖阁内绿衣女子端坐在一块柔软的毯子上,细长的手指在轻缓地抚拨琴面。房门是一处串珠吊帘与外隔开,屋内烛火通亮,墙壁一侧上菱形的木雕小窗半开,对着窗外一轮弦月高悬。
苏紫杉侧着头不知是沉浸在琴声里还是在沉思什么,抚琴的手忽然停了,她转头看向门外。
脚步声三三两两传来,由远至近,很快三个人影停在帘外。靠前的俊朗公子紧锁着眉,身后一左一右紧跟着两个带刀的大汉。
“苏小姐,兰公子已经带到。”
“我可没有让你们这样请来我的贵宾。”苏紫杉赶忙起身脸上略带一丝怒气,“你好大的胆子!还不退下!”
转而换了一副笑脸,温文尔雅:“兰公子没有受惊吧?我的属下都是些粗人,一定是没有听懂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