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黑透,两人还呆在酒肆里没有走,之前说好了只在镇上逗留一晚,时间似乎过得很快。格日乐不时地扫着窗外期盼着能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直到现在外面已经难以辨物,回客栈也就意味着放弃,她仍在坚持哪怕明知道巴桑就算到了镇上也不会走进这里来。
蒙塔默不作声,他怕一开口又惹得女孩不高兴。街上仍游逛着不少人,晚上走动怕有危险,除了客栈这里是唯一可以久待的地方。
“陪我出去走走吧。”格日乐打破沉默说。
“去哪儿?”
“随处走走,没准就能……”
蒙塔打断了她的话,“桑叔不会这么晚才赶到镇上,他会选择在附近的部落落脚。”
“出去透透气总可以吧,你不去就算了。”
格日乐说着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蒙塔忙付了酒钱追出门。
天齐镇的夜晚有时热闹,有时冷清,静的时候街上看不到任何人,连一声狗吠都听不到。若是热闹到处张灯结彩颇有一幅北陆大城夜市的景象。都由路径镇上的行客决定,镇子虽然不大进出的人却不计其数,如今草原上三大部落还算和平,不管是行商还是云游都畅通无阻。
到了街上,不知何时喧闹声已经褪去,街道尽显冷清,两旁的店铺也已打烊。格日乐脚步站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去哪儿。
她又不想再回酒肆,话都已经说了若不做会被蒙塔看笑话。格日乐迈步朝前走去,目光随意地四处打量。
“我们去哪儿?”蒙塔抓着刀,一脸警惕。
“去见巫商,问问他有没有见到桑叔。”
“他又没见过巫医,怎么回答你?”
“桑叔对那些毒物最为了解,若是到了镇上见到有人在做这样的生意难免会好奇,也许会交谈几句。”格日乐也是突然才冒出这个主意,“你想想看,他能记不住一个精于毒物的客人吗?”
蒙塔点点头,“可是,巫商应该走了。”
“所以才要去看看啊,总比在酒肆发愣要好吧。”
巫商住在北面的部落里,每天带着那些瓶瓶罐罐到镇上买卖。天齐镇是个怪地方,没人能预料哪天生意会好做些,有时晚上要比白天受益多几倍,致使他有时会选择留在镇上,邪门的事情遇到的多了,就好比这样冷清的夜晚,很可能会突然有一位怪客上门,一下买走他所有的东西。
记忆中草原上的月亮永远是遥远明亮的,没有树影楼阁的遮挡,天空看上去都无比辽阔。而天齐镇的布局和北陆的村镇有些类似,格日乐抬起头凝视着月色有些愣神,一侧高大的古树罩住了头顶的视野,月光洒下只在地上留下错落的光斑。
格日乐想起了巴桑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北陆的大城晚上是看不到月光的,因为红烛灯火会把其遮盖,甚至有的地方抬头都看不到月亮,此时此刻她似有体会,而绝非只靠凭空的想象。
“桑叔说北陆大城里有很多巷子,第一次去可能会迷路呢。”格日乐回过神来拐进了巷子,随意地说了一句。
“那就太麻烦了,哪有我们草原好,想去哪骑马就到。”
“在城里也可以骑马。”
“反正北陆人就是心眼多,住的地方都弄的那么复杂,到哪儿都不方便。”
“你又
没有去过,晚上可热闹了,北陆人可不像寨子里那些男孩蛮横粗鲁,他们很重礼教,连女孩的手轻易都不敢碰的。”
“他们只是书读的多,被人欺负了只能忍气吞声,可我们草原上的男儿不同,会拿起手里刀拼命。”
格日乐惊奇地瞥了他一眼,蒙塔竟然在和她争辩,义正言辞像是一场角逐,他平时的话少得可怜,怎么一说到北陆就有话题。
“你就是听不得我说北陆的好。”
“不是的。”蒙塔忽然摇了摇头,“我只是担心,你那么想去看看,如果真的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格日乐楞住了,看着男孩咬着嘴唇忧心忡忡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会呢,河汐才是我的家,我只是想到我娘以前生活的地方看看,为什么要留在北陆?”
蒙塔也笑了,用力点头。
他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跨前一步抓住女孩的手腕,猛地回头扫视着身后的巷口。
“你干什么?”格日乐被抓疼了。
“有什么不对,好像有人跟在后面……”
破风声从头顶骤然间响起,蒙塔几乎来不及抬头长刀出鞘横劈而出,刀剑的交击声刺耳,火星飞溅而起。
刀上传来强烈的反震,他仗着力大硬是把压到面前的刀刃格开,袭击者偷袭未能得手借机向后急退两步。
格日乐听到巷子另一侧有脚步声,月色几乎照不到这里,模模糊糊能看到有四个身影在快步移动。
“我拖住这个人,从巷口冲出去不要回头!”蒙塔压低声音说,心脏跳得飞快。
“我不走!”
“没时间了,照我的话去做。”蒙塔说着朝面前的武士扑进,巷子一侧赶来的人据此还有些距离,阻挡住面前的人身后便再无阻碍,虽然交手只有一刀,能感觉的出来对手绝非泛泛之辈,若不是仗着力大刚刚那一刀将伸入进而刺透他的胸膛。
格日乐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直接的拼杀,出手倾尽全力只想置对方于死地,她闻到了血的腥味,面前的两人厮杀在一处,耳边只剩下兵刃的撞击声。她触手握紧手里的刀,也不知为何竟会如此镇定,并没有慌忙夺路地逃走。
蒙塔抓住了空当飞跳起用力劈斩,武士举刀过顶被力道震退几步,手腕痛得似乎要断掉,忍不住要弃刀。他咬紧牙关苦苦支撑着,一旦放脱兵刃对方长刀跟进躲开的几率很小,不死也会重伤。
援兵正在赶来,他低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