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走出来仪阁已是大半日以后,秦娆早已被晾得心烦意乱。
她从未受过此等侮辱,越想越是愤懑。
「公主,东宁太子已到。」
沈千聿走进驿站正堂,看着咬牙切齿的秦娆淡淡道:「你三番五次寻本宫,到底要做什么?」
秦娆将手中割地手书递给沈千聿:「本公主希望你一言九鼎,来日助皇兄稳固皇位。」
沈千聿接过那手书,看过两眼后递给万宵。
「婀嫚夫人已死,你可知晓?」
「你说什么?」
秦娆瞪大了眼,她还不知皇姑母身死的消息。
「宫里有你的人?」
沈千聿哼笑:「你以为就秦湛聪明,其余人都是蠢货?」
「虽如今婀嫚夫人已死,但宁王还在,秦湛之位仍不稳妥,所以……」
「求人的态度,公主还是摆得端正些罢。」
说完,沈千聿走出驿站。
甫一出来,他便将秦湛的割地手书递给万宵:「拿去鸿胪寺,再送至宋大人处,秦娆入宫之前,务必让朝中上下所有人,全部知晓南庆国君为本宫敬上奉郡一事。」
第195章 中计
「殿下好计谋。」
万宵将割地手书小心折起放入袖中,笑道:「若属下未猜错,殿下一路戏耍南庆公主,为的便是今日吧?」
他家主子一路压着秦娆,将秦娆拱得满肚子火气,早丢了理智。事到如今,对方满脑子只想同主子作对,再无其他想法。
这手书如此轻易给了出来,怕是公主晚间见了文惠帝便要后悔。
沈千聿嗤笑一声:「若圣上知晓有这等东西,莫说让本宫娶秦娆,便是给本宫赐婚御膳房里头的肉猪他也做得出来,本宫不早做打算怎能成事?」
送子至南庆为质,是文惠帝终其一生都难洗脱的耻辱,而南庆国君送上奉郡,如此功绩他怎会轻易放弃?
沈千聿就是要先下手为强,将奉郡捏在手中,并踩着秦湛将这威名扣在自己身上。
奉郡到手,文惠帝便不会被秦娆要挟,让她成为太子妃。
他也可藉此收服众朝臣,立下威名。
如此一石数鸟之计,沈千聿自己都忍不住想讚嘆一声。
「找几个人护着挽儿,莫让秦娆近了她身。」
「属下知晓。」
沈千聿道:「另外将秦娆身边有众多入幕之宾,日日笙歌之事也宣扬出去,本宫不想有任何节外生枝的机会。」
就算文惠帝为他指婚秦娆,他也有办法推脱,但沈千聿实在不愿跟秦娆扯上一丝半点的关联。
万宵点头,想了想问道:「婀嫚夫人真的死了?」
「本宫哪里知晓她是死是活。」
他不过是仗着两国遥远,消息传输不便诈秦娆罢了。以他对秦娆的了解,若对方知晓婀嫚夫人已死,只剩下宁王一人同秦湛争夺南庆帝位,她必会以为秦湛胜于二人,重新捡回三分张狂。
而他,就是要秦娆狂,如此日后栽些罪名到她头上,方不算突兀。
万宵点头,暗道一个奸,便准备去处理正事,又听沈千聿道:「有一事……」
他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我在挽儿那放了些东西,她应当不会过问,可万一她或她身边丫鬟问起,便说是你的。」
万宵疑惑道:「什么东西?」
「你少管,总之是有用的东西。」
「……」
万宵就见他家主子说完便大步离去,未有半点迟疑。
他无奈啧啧两声,方办正事去。
今日虽不设大宴,但秦娆进宫拜见文惠帝时,也换了一身相对端庄的宫装,且极为罕见地将面上浓妆擦去,只浅浅敷了一层薄粉。
「公主过目。」
南庆女官将鎏金铜镜递给秦娆,秦娆拿在手中眸色阴沉。
她面上儘是细细小小的伤口,前段时日被沈千聿所伤的下颌,更是明显。
「废物。」
咚一声将铜镜丢在桌上,秦娆心中恼怒却未发作。
「公主……」
赤身男子跪在地上,邀她乘坐,秦娆却一脚踢在他肩上:「滚。」
正欲外出乘轿进宫时,淮珄突然自外头走了进来,慌张道:「公主,那东宁太子将国君出让奉郡一事,吵嚷得人人皆知,使团中……也都知晓了。」
「你慌什么?既给了他,本公主就不怕别人知晓。」
秦娆面色虽不好看,但也猜到沈千聿必会用此事做文章,为自己揽不世功名。
早有猜测的事,何须慌慌张张。
轻扶了头上凤绕海棠步摇,秦娆欲离开,却听淮珄又开口:「可那东宁太子说国君送上奉郡手书,是为答谢东宁帮他暗杀老国君一事。」
「放肆,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秦娆一双眸子瞬时赤红,不多时双眼便因愤怒而染上点点血丝。
她此次出使东宁,打得本就是来东宁兴师问罪的幌子。
前段时日有人传她父皇乃东宁皇帝同太子暗中刺杀,皇兄方以此为藉口安排她出使东宁。
明为兴师问罪,实则她是来为皇兄求取一线生机。
却未想如今……
「那贱人竟敢摆本公主一道?」
联合敌国太子弒父夺权之名若传到南庆,宁王定会拿此事作筏子弹劾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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