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简站在门口,看着清莹紧闭的房门,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情按照曼儿说的去做,也不打算去做,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与曼儿走到今天,也没想过曼儿会进入到自己的世界。
他曾经想过归隐,带着曼儿回到家乡,让张虎看一看,让他知道自己过的很好,也遇到了如此珍贵的女子。
虽然没有成亲,他没有称呼过曼儿为妻,可是话里话外,骆逸风的态度上看,都接受了这个姑娘。
道简想到这里,心中一阵绞痛,事情发展到今天,曼儿和他就要成为陌路,这是他万万没料到的。
成也功法,败也功法。
我看着自己那干净无比,却又满是鲜血的手掌。
“这,难道就是报应么?”
凄惨一笑,道简轻轻摇头,他想起来幼年时与张虎四处招摇撞骗,遇到一位真的僧人,那僧人看着他二人穿的僧袍,双手合十默默叹息一声后,转身离开。
是啊,一老一少,枯瘦嶙峋,手里抓着偷来的一口干粮,你让僧人怎么说。
不过那个目光,道简到现在都没有忘,虽然没有什么感觉,可总是会浮现在眼前。
游历了很多地方,道简看了很多的悲欢离合,他拉着张虎的衣角,看着来来往往各色的人群,他们的故事,从他眼前划过,有些留在心中,有些忘在江湖。
不知何时,房门打开,曼儿拉着清莹走了出来,清莹秀脸通红,不用猜就能知道曼儿刚才说了些什么。
道简也回过神,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却被清莹那眼波流动的光彩打断。那是一个女子心动的表现,道简过去不懂,可是曼儿教会了他。
他的心很痛,很痛,嘴唇紧紧抿住,双手握紧。
他有绝世的武功,可在这一刻,却无法打破即将发生的事。
“公子!”
“你想说什么,都可以,不过,现在提,是否有些不合时宜?”
道简打断了曼儿的话,曼儿一怔,原本有些激动的神采,这一刻竟然变的有些暗淡。
她自然明白道简话中的意义,而她更是能感受到,抓着的清莹的手,似乎也有一丝颤抖。
他不愿。
曼儿抬起头,看着道简,有些疲惫迷茫的脸,脸上诉说着不舍,痛苦,遗憾。
那是留给她的表情,而道简的眼中,没有清莹。
是啊,曼儿自己走进道简的生命中时,道简没有办法拒绝,他不敢选择逃避,可是现在,他可以了,他的眼神坚定,少了几分依赖,丢了几分稚气。
想到这里,曼儿低头莞尔一笑,她心中有欣慰,有窃喜,更有遗憾,失落,难过,悲伤。
“公子,我无法再陪你下去,可你还需要人照顾。”
“照顾?没有你之前,我也能活着,只不过有了你,让我敢做梦了。”
道简的声音有些苦涩,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清莹,惨然一笑,无奈的继续说道。
“清莹姑娘,跟着我,不会有好下场,我手上占满了太多的鲜血,早已说不清是善是恶,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对我的惩罚。”
“公子……”
曼儿出言打断,却被道简抬手制止。道简经过她的身旁,走到清莹身前继续说道。
“我的罪孽,让曼儿变成了这副样子,我不愿再造任何孽缘,清莹姑娘,你很好,不过,还是离开我们吧,此间事了,无论是否能够找到师父,我都会送你下山,给你找一处安稳的归宿。”
“道简大哥,我在你眼中是累赘么?”
曼儿闻言,忽然颤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向清莹,这个容貌和身世都让她羡慕且嫉妒的女子,说出了那句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累赘,牵挂,负担。
难怪茶烟最后宁愿选择死,也不愿独活,难怪在她第一次见到道简时,对方宁愿傻乎乎的干坐着喝茶,也不愿贪图一时之乐,她总以为,道简那时候只是个雏罢了,不懂男女之事,有些拘谨。
现在看来,能够做到坐怀不乱,不是心智单纯坚毅,就是看破红尘历经沧桑。
而道简,终于从前者,变成了后者,而自己,却成为了他生命中的过客。
“是啊,若是当初我选择了放手,放弃了那不该有的梦,不该有的期待,想来现在,也会过着无忧的生活吧?”
她在心中默默念叨,抬起头,想起了曾经的梦想,抬头看着大亮的天空,明媚的阳光下,茂密的森林中,一片欣欣向荣之色。
“是,你在我身边,只会拖累我,我不是狠心之人,所以,你必须走。”
清莹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刚被曼儿要挟威逼过,虽然心中有些不愿,可是想到道简的形象,心中的确产生一丝依赖,本来已经舍弃了女子的尊严,打算将一生托付,可却在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得到了完全相反的结果。
原来,她在道简眼中,只是一个累赘而已。
“公子,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不会说就站一边去,在这里装什么君子。”
曼儿如同长辈一样,呵斥了道简,一把将她拉开,挡在失落无言,默默垂泪的清莹身前。
“公子,还是去寨子外面打探下敌情吧,在这里,只会惹事。”
曼儿气愤的瞪了他一眼,道简一愣,可是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曾经追着自己打情骂俏的曼儿故意装出羞恼时候的表情。
他微微一笑,神情依然有些悲伤,可是这熟悉的感觉,他不愿破坏掉,于是嗯了一声,顺从的点点头,转身跑向寨子大门,拉开后整个人蹿了出去。
寨子内,感觉自尊与颜面尽扫的清莹,再也压制不住委屈,大声的哭了出来。她挣脱曼儿的拥抱,独自跑回屋中,痛苦的哭泣着。
她的双手早已沾上了山贼的血,虽然动不动手,那贼人都会死,可是,一连两日的噩梦,依旧让她时时惊醒,她想说,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