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劲划破丛林灌木时发出冷冽的嗖嗖声,同时伴随着刺耳的树枝断裂之声。
道简肆意挥舞着月缘,轻松的割开了一条由他们切开的道路,这一路上,遇到的山贼越来越少,在艾松的指引下,他们走到了一处更为茂密阴森的密林深处,这一路青苔泥泞,处处都是腐败的植被落叶,浓重的潮气,古怪的植被腐烂味道,让三人的脸色都快拧成一团。
道简没有质问艾松,虽然他心中已经对这一路的方向有些怀疑,可是随着偶尔出现的残砖断石,却又让他不得不相信艾松的话。
艾松的心情同样沉重,他选择这条路,完全是因为儿时在院中乘凉,晚上听祖父讲的故事而已,那故事中形容的种种场景,现在皆一一应验,可是这么明显的地方,却没有任何山贼出没,显然是路线出了问题,又或是自己指错了方向。
咔嚓一声断木的脆响,道简和曼儿连忙回头,看向脸色大变的艾松。
艾松此时站着不动,一脸要哭出来的样子,他双眼紧紧盯着道简,嘴唇频颤。
“怎么?为何还不动?”
“前辈,我,我……”
道简将视线移向艾松的双腿,看到了其中一直正在不断的下陷。
“感受到了什么?”
道简冷冷的问话让曼儿面色一肃,在西蛮之地,道简曾经遇到过类似的情况,虽然他没有深陷其中,可是他护送的武衢城百姓却有几人因此消失,他心中开始焦急,若是艾松现在丢了性命,那么他和曼儿恐怕要在这密林之中多迷路几日了。
曼儿看过手中的地图,虽然与现在所在的地方差别不大,可是却总有几处差异,这不能怪艾松,想来听说过的地方,和从山贼们口中得到的消息,出处一定不小。
“你不要动,来抓着这里。”
道简结果曼儿的长杖,递向艾松,艾松紧张的点点头,他身子不自觉的微微前倾。
突然再次咔嚓一声,随着轰隆隆的巨响,艾松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重心前移,瞬间从道简面前消失,直接陷入了地下。
而道简和曼儿同样脸色一变,他们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也开始晃动,两个人不受控制的东倒西歪。
“曼儿,拉住我!”
曼儿身子较轻,借力趁机跃起,她冲向道简之时,伸手想要拉起道简。
可迎面而来的,确是道简挥起的长杖。
曼儿只感觉脚下传来向上托起的大力,整个人直接飞了起来,直奔一旁高耸粗壮的巨树。
她抓住一个粗壮的树枝,整个人挂在了巨木之上,抬头发现她无恙的道简面露微笑。
他没有跃起,双腿更是陷入泥土之中,在曼儿不停的呼唤下,他突然感觉到了自己陷入半个身子的身躯,踩到了一块坚硬的岩石之上,眼中更是闪出了激动的火花。
“曼儿!在上面等我!若是一会儿没什么危险,下来找我。”
道简的话音被脚下传来的巨响湮没,曼儿看向道简,发出痛苦的呼喊。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松开了树枝,向下坠去,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坚毅。
她眼睁睁的看着道简深陷泥土之中,而自己则在脚下凸显的一块洞窟上,坠了进去。
她早已没了生机,怎么可能惜命,道简去哪里,她就在哪里。
冲天的巨响,让周围正在慢慢搜寻的山贼们惊出一身冷汗,他们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激动的看向巨大的声源之地。
这种声源显然是他们都没有料到的,其中两名寨子的首领更是面露兴奋之色,这一声巨响,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古墓地宫所在之处,无论是古墓的何处,都将会是他们的突破之地。
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山贼人举着手中的兵器,自发的向巨响之处赶去。
这种巨响带来的危险,被他们忽略,他们的眼中只有财富,还有首领们许下的各种承诺。
一声痛苦的低吟,艾松睁开双眼,他干咳两声,想要用手擦掉脸上的泥土,可是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无法动弹,他刚刚睁开的双眼再次被泥土迷住,一声惨叫从他口中发出,他只能不停的甩头,希望能够将脸上的泥土甩掉。
随着不停的挣扎,他终于抽出了左手,将脸上的**拍掉之后,艾松这才大口喘气,空中漂浮的尘土带着潮湿的鲜腥涌出口中,让他满嘴都是涩涩的感觉。
终于,在他体力得到一些恢复后,整个人趁着天顶的几个窟窿透露下的光线看清了四周的景象。
这是一处潮湿且破败的地宫,天穹仿佛是薄薄的一层而已,没有深厚且高大的屋顶,显然常年的腐蚀,消磨掉了大部分的支撑柱子,导致墓顶的坍塌,而自己,就是压垮这墓顶的最后一个稻草。
他拼命的拨开身上的尘土,没多久整个人就抽离出来,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没想到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全身除了几个地方有些疼痛之外,竟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
这种欣喜之情只用了一瞬,艾松就重归失落。
道简和曼儿不见了,这里就只剩他一人,两侧有两个不见五指的长廊,通往相反的两个方向,他不怕古墓中的黑暗,却害怕隐藏在其中的野鬼。
虽然道简在路上也提到过,这些人多半是当年留守的弟子,不过这快百年过去,自己的祖父早已入土多年。
那么活着的留守弟子,就算不是野鬼,也和鬼相差不多。
想到这里,艾松感觉了一阵从未有过的绝望,这绝望来自于两旁的未知,他心中的所有豪情,接在这一刻全部消散干净。
他曾经设想过的潇洒,也在这一刻被击溃的渣都不剩。自认为不怕天,不怕地,自认为能够从容赴死。
可是现在看来,之前自己所说的大话,全都只是笑话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