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简没有在意女子投过来的目光,也没有多加理睬,这样的富家女,想回京城很容易,只要快点脱身离开,对方自然知难而退。
道简走到客栈外,接过小二递过来的缰绳,驾的一声,绝尘而去。
这一行南下,他完全没有头绪,之前离开凤昔府时,天涯阁远没有今日如此张扬。
吁了一声,道简拽过缰绳,匹马单人改变方向,直接向天涯村而去。
这几日,道简一路上马不停蹄,尘土一扬,他已站在天涯村外。
任由马儿漫步进天涯村,微微调整方向,直接向阁主所在的主堂走去。
风景未变,可是出来观望的村民却面生的很,道简上次来时,并没有见过这些人,在村中呆了月余,早已走过角角落落,可是现在,这个天涯村,仿佛彻彻底底换了人一般,熟悉的天涯阁弟子一个都没有见到。
果然,停在阁主正堂门外后,道简看到迎面走来的,只是一个儒生打扮的老者。
老者拄着拐杖,小跑而来,气喘吁吁的笑问客官何处而来。
“你是这里的村长?”
“正是老朽。”
“这里可是天涯村?”
“天涯村?”
老者皱眉,微微抬眼看了坐在马上遮住阳光,面色灰暗的道简。
“老儿带着乡亲们从北边逃难过来,看到了这一出空无一人的村子,擅自留下的,壮士可是此乡之人?”
“何时来的?”
“已一年多了。”
“北边现在如何?”
“唉,荒原千里,来这里的都是无家可归之人,大家都是路上遇见结伴而来的。”
道简点点头,夹下马肚,向前走去。
看来天涯阁的人是一年多前全部离开的,朝廷虽然对凤昔府少有直辖,可再怎么说,那也是中原腹地,岂能任由动乱。道简想到这里,骑马走到了一片荒凉的坟岗前。
“这几年,至亲致敬之人已然走了两位,没想到,看到坟岗却感觉些亲切。”
道简看不到自己相貌的变化,之前的从容自得,颇有玩世不恭,随波逐流的样子,可是现在,却早已没了这些心情。
冷漠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沧桑,眼波平静,没有半点波澜,不知该说沉稳,还是要说颓然。
他下了马,跪在骆逸风碑前,掏出水袋,已水代酒,致敬尊师。他没有看到骆逸风最后一面时候的风光形象,但是从天涯阁的弟子中得知,为了他这个徒弟,这师父尽力了。
几声昏鸦耳边传来,投出难掩的寂寥,这深秋的天气下,让道简悲切的心更是罩上了几分阴霾。
既然在这天涯村找不到任何线索,那么还是按原计划,赶往凤昔府。
道简在村长家叨扰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便驾马疾驰南下,直奔凤昔府。
十日后,正上午,远处传来的打斗声让道简心中不悦。
这一条路是通往凤昔府的毕竟之路,可前面的打斗很是抢耳,说明打斗的规模还不小。
眼看距离凤昔府不足百里,道简勒住缰绳,制止了依旧奔跑的马儿。
他在马上观望片刻,发觉打斗之声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而且看着远处的身影重叠,还有汇聚而来的人影,显然,这一场打斗似乎还有扩大的趋势。
道简咂舌一声,调转马头踏进田地,想要绕开打斗之人,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丢向地面,当做赔偿,站在一旁凑热闹的农民看到了道简丢来的碎银,激动的连忙下跪,这一块碎银,可比这一年的收成还要多。
“见到财神爷了。”
道简经过的几处农田,农民们都得了好处,纷纷拱手致谢。
道简虽然绕着打斗,可始终留心观察,眼看参与的人越来越多,而且还看到了几个重伤要死之人。而身旁还有几个拿着锄头打算加入的农夫。
“慢着!”
道简喝住一个从身旁经过的农夫,见他站定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小块碎银丢了过去。
“为何要打斗,说来听听。”
那农夫丢掉紧握的锄头,连忙接过丢来的碎银,兴奋的直向道简作揖。
“官府来抓人了,我们不让抓,正打算收拾他们。”
“哦?”
道简眯着眼,似乎来了点兴致,敢对官家动粗的,这些农夫看来是有血腥的,难怪刚才踏了农田秧苗,这些农夫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若换做过去,这些地里的苗子有半数都是给官府的税,岂能任你践踏?
“犯了何事,惹来官府?就不怕朝廷派人来惩治你们?”
“回大侠,我们自然会怕,可现在有天涯阁护着,我们的粮不用交了,大家能吃饱饭了,心里有底儿,自然不怕。而且呀,”这农夫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发现的确不轻后,似乎来了劲儿。“这天涯阁的仙人们还会给我们种子,教我们种地,给我们分田,这样的好事儿,俺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官府算个球,之前天天欺压我们,哼!”
农夫将银子塞入怀中,斜着眼瞅着依旧打斗不止的远处,虽然有心去帮忙,可是眼前这个大人给的实在太多了,而且,一身便服,没有当官的气势,显然和自己一样,都是平头百姓而已。
道简点头轻嗯一声,微微挥手示意后,便驾马向人群那边走去,果然,接近打斗之处几十步的时候,看到了挥着佩刀与手持农具的农夫们战到一团的几个官差。
“让你们动手!打死你们,我砍死你们,还有你,你们这群找死的,活腻了吧?砍死你,还有你,砍……”
一个官差左一刀右一刀,看谁出手就抽刀砍去,虽然嘴很硬,可是惊慌的眼神,满脸的汗水还是出卖了他,而他身旁的几个兄弟,同样如此,有的官差帽子摇摇欲坠,眼看就要遮住视线打算去扶的时候,却被一旁砸下的木棍打个正着。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