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梁揉揉眼睛,视线从模糊再次变得清晰后,看到的依旧是道简那青涩的脸。
“你,是人是鬼。”
殇梁无法接受看到的一切,突然抽出挂在墙上的佩刀,那是白天值守在此处的青尉的留下的。
颤抖的刀身,暴露出内心的惊恐,殇梁深吸一口气,看向依旧被栓得死死的庄东。
“对你来说,哪个重要?”
道简鼻间轻笑,向前踏出一步,他的声音浑厚且充满磁性,见殇梁没有回话,双眼一眯,大声呵斥。
“说!”
滚滚音波从道简口中发出,修成九卦心法后的道简,再次使用巽诀远非昔日可比。
耳鸣,目眩,伴随着阵阵呕吐,让闻声的殇梁难以站立,用来防御的佩刀被他当成怪拐棍,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摇晃的身子勉强支撑住,防止摔倒。
远处的庄东闻声更是两眼一白,多日来受到的折磨,在这一刻神经松弛后,再无半点抵抗之力,体内积郁的怨气,怒气,在这一刻无法压制。
噗,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直接向前倒去,双臂依旧被铁链紧紧拉住,只有低垂的头证明其已昏迷过去。
道简同样感到意外,方才与三无常交手完全没有任何波动,仿佛踩死蚂蚁一般,现在,殇梁就在眼前,仅用巽诀就已经让对方无法站立。
回想起在泾山州的天涯阁古迹内遇到的老者,对方对自己真是照顾有加。
“说,哪个更重要。”
每一个字,有如惊雷,在殇梁耳边炸响,他早已汗如雨下,这份震撼让他无法支撑下去。此刻的他头痛欲裂,如同沸水一般。
“杀了我,杀了我,道简,不管你是人是鬼,杀了我。”
殇梁无法忍受剧烈的头痛,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道简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并且还是在青尉司的地牢内。
现在不用多想,殇游恐怕已遭毒手,按照道简方才点头的动作,可想而知,三无常也已毙命。
“好,告诉我,单良为何要杀我,要设计暗算我。”
“为何?”
殇梁双眼浑浊,勉强抬起,无神的看向道简。
“你只是他的一把刀而已,你早该死的,你早该死的。”
殇梁咬破舌尖,用疼痛来抵抗巽诀的影响。
“我早该死?”
“从护送半梦南下时就该死,在东莱宗上就该死,你,可你为什么就是死不了,你这坏事的东西,因为你,凤昔府毁于一旦,因为你,天涯阁无法降伏,也因为你,海涯居无法收拢。”
殇梁越说越激动,竟然站起身,指着道简继续说道。
“因为你,左蠡死了,无价的海涯居,分崩离析,凤昔府动乱,海涯居元气大伤,高手出走,一个不留,更是因为你,天涯阁的花醉薇武功被废,流落民间生死不知,好不容易现身的天涯阁,却成了邪教,必须人人得而诛之。你乱了家主的大事,家主一直忍你到今天,你这伤主的刀,你……”
殇梁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这一切,道简没有任何举动,完全是他自己所作所为。
“你说我护送半梦南下就该死?”
道简两眼微微一眯,似乎猜到了什么,他向前一步,一把抓起殇梁的衣领。
“你说单良早就想杀我?”
脸色渐渐变得红润,原本从容不迫的道简此刻的面色越发狰狞,他没想到,一直对自己细心关照的单良,竟然一直都想杀他。
“你想知道?你这个棋子,一把利刃,只是家主手中的物件罢了,家主想除掉你,只需丢了就是,你根本不配一个杀字。”
殇梁咬牙切齿的说完每一个字,言辞激动,顺着牙缝流出的鲜血被他一口啐出,成血雾一般喷在道简脸上。
道简没有躲避,他紧闭双眼等了片刻,直到殇梁发出阵阵惨笑后,才睁开眼向他看去。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想下手,拿刀砍我便是。”
“若还有半点力气,我必杀你,可惜,这一切都被他破坏了。”
沙哑的绝望惨笑,殇梁歪头看向晕死过去的庄东。
“道简,你很强,我很羡慕你,没想到,你竟然能活到今天,身怀绝世武功,独步天下,成为家主的眼中钉,世人口中神秘的狂剑,很好。”
殇梁赞许的点点头,可眼中满是轻蔑。
“可我,不甘心,汇集海涯居无数高手的青尉,竟然不是你的对手,我不甘心,我死也不甘心。”
咣当一声,殇梁手中握住的佩刀脱手掉落,那空洞无神的双眼绝望地看着道简。
仅仅是一个巽诀,便能够将他的心神击溃,道简松开抓住殇梁衣领的手,擦拭掉脸上的鲜血后。他走出牢房,取下一串钥匙,在庄东身边,解开了捆住四肢的铁环。
殇梁的呻吟声从桌下发出,他挣扎着爬起身,看向道简和他扛起来的庄东。
“怎么?想走?青尉不会放你们走。”
“会的。”
道简在殇梁疑惑的目光中身影一顿,紧接着身影在眼前浮现,瞬息之间,已经杀至殇梁面前。
“接你项上人头一用。”
仅仅是抬手一摘,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殇梁无头的脖颈血柱喷涌。
看着地牢外灰白的光亮,道简自然能够看出,黑夜已过。
扛着庄东缓缓踏上地牢通往地面的台阶,没走几步就听到门外传来的讨论之声。
推门而出,原本嘈杂的地牢门口瞬间寂静。
一道道目光紧锁道简,有陌生,有疑惑,有迷茫,有好奇,大家同时打量道简和他带出的庄东。
在这之前,他们只是惊讶地看向吊在地牢外的四具尸体。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青尉司。”
众青尉都是行走江湖的老手,大家嘴上虽然严厉,可是却默契地齐齐后退,大家将手握在自己的武器上,做好出手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