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
江城东郊,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居民区。
这里原本是江城的工人新村,几十年前建的楼房,红砖青瓦,筒子楼格局。后来工厂倒闭,工人搬走,这里就渐渐荒废了。如今只剩几户人家还守着,大多是孤寡老人,没钱搬走,也舍不得离开。
拆迁的牌子立了三年,却迟迟没有动静。
于是这里就成了城市边缘的一处死角。
无人关注。
无人问津。
最适合——
狩猎。
赵晓雯站在一栋五层老楼的楼顶。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运动服,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夜跑者。青莲剑没有带在身边——那太显眼了,会吓跑猎物。她把它收在储物手镯里,随时可以取出。
她的气息完全收敛,只露出筑基中期的波动。
这是她和悟空商量好的。
那东西杀的都是筑基期。筑基中期,正好是它敢下手的目标。既不会太弱让它起疑,也不会太强让它不敢出手。
她站在楼顶边缘,看着下面的街道。
街道很窄,两旁是老旧的梧桐树,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路灯坏了几个,光线昏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偶尔有野猫窜过,发出尖锐的叫声。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三个时辰。
从傍晚到深夜。
从华灯初上到万籁俱寂。
她在等。
等那东西出现。
远处,另一栋废弃楼房的阴影里,悟空潜伏着。
它那庞大的身躯蜷缩在黑暗中,气息完全收敛,连呼吸都近乎停滞。那双金色的眼睛透过夜色,死死盯着赵晓雯所在的方向。
它的心悬着。
它知道赵晓雯有实力。
金丹中期,青莲剑歌第七式,天罡神通前三式。便是遇到元婴初期,也能周旋一二。
可那东西是什么,什么修为,有什么手段——它不知道。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它只能等。
等那东西出现。
等赵晓雯的信号。
然后——
一拳打死它。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洒下清冷的银辉。
赵晓雯站在楼顶,一动不动。
忽然。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盯着她。那目光阴冷,潮湿,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恶。它从某个角落投来,落在她身上,像蛇一样缓缓游走。
她来了。
不,是它来了。
赵晓雯没有动。
她继续保持原来的姿势,看着下面的街道,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可她的感知已经全力展开,捕捉着周围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黑暗深处。
一个诡异的身影,正在缓缓靠近。
那是一头僵尸。
从古墓中逃出的皇族僵尸。
它穿着一身破旧的清朝官服,深蓝色的袍子上绣着模糊的蟒纹,虽然已经褪色破损,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华贵。头顶的顶戴歪斜着,红缨早已脱落,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底座。腰间系着一条玉带,玉带上的玉佩碎了大半,只剩几片还挂着。
它的脸枯瘦如柴,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像是干枯的树皮,又像是陈年的腊肉。眼眶深陷,里面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猩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跳动如鬼火。
它的嘴微微张开,露出两对尖锐的獠牙。那獠牙足有三寸长,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上面隐约可见干涸的血迹。
它的气息——
半步飞僵。
相当于人类的金丹巅峰,距离元婴只差一步。
只要再吸食一个修行之人的精血,它就能突破。
成为真正的飞僵。
相当于人类的元婴期。
到那时,这江城,将再无人能制它。
它躲在这座城市已经三个月了。
从古墓中逃出后,它一路向北,寻找适合修炼的地方。它不敢去那些名山大川——那里有修真宗门,有强大的修士,去了就是送死。它只能躲进城市,躲在人群之中。
城市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人多,气息杂,容易隐藏。
还有猎物。
那些散修,那些武科的学生,那些刚刚踏入修行之路的菜鸟——都是它的食物。它吸食他们的精血,吞噬他们的修为,一步步强大自己。
三个月,三十六条人命。
它从一只刚出土的普通僵尸,成长到半步飞僵。
只差一步。
就差一步。
今夜,它出来寻找猎物。
它在黑暗中游荡,像一条饥饿的蛇。它的感知向四面八方扩散,捕捉着每一个修行之人的气息。
然后,它发现了她。
楼顶上,那个年轻的女人。
筑基中期。
不算太强,也不算太弱。
正好。
可当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它的眼睛——
红了。
不,是更红了。
那两团猩红色的光芒,瞬间暴涨。
它感觉到了。
那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让它疯狂的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筑基期。
那气息——
太纯净了。
太浓郁了。
太诱人了。
像是最顶级的灵丹妙药,像是沉睡千年终于等到的机缘。
它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气息。那不是普通的修为,那是经历过无数次淬炼、无数次洗礼、无数次脱胎换骨之后,才能拥有的气息。那是服用过龙血、浸泡过龙血湖泊、修炼过真仙功法之后,才能拥有的气息。
一滴龙血,就能让凡人脱胎换骨。
一片龙血湖泊,能让无数生灵获得机缘。
而她,整整浸泡了七天七夜。
她的血肉里,蕴含着龙血的精华。
她的修为里,残留着真仙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