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中贺丰秋出乎意料的乖顺,白璐对此感到欣慰,要是医院里那些病患有他这么听话,她也不至于忙到深夜。
治疗已经结束,贺丰秋坐着一动不动,等了许久没见白璐离开,不由得抬头看她,发现少女站在原地,犹犹豫豫地似乎想说什么。
“还有什么事吗?”
白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口问出了藏在心里的疑问:“贺丰秋同学,你的本源......真的是代价吗?”
贺丰秋挑了挑眉毛:“你想说什么?”
“通过自残给予对手疼痛感,借此阻碍对手行动甚至失去战斗能力,这的确是很契合代价本源的战斗方式。”白璐说着话锋一转,“但我注意到你用了法术,既然契合度如此之高,为什么还需要用法术作为辅助手段呢?”
“那是因为——”
“法术可以加快生效的速度以及增强效果,你想说的是这个吗?”白璐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贺丰秋的反驳,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但问题还不只是这个,你对自己造成的伤害,远远比我感受到的要多。”
贺丰秋的眼神有些闪躲。
“最明显的就是腹部的贯穿伤,我只感受到了刺入的疼痛,却没有被贯穿的感觉,这是为什么?”白璐说完后,见贺丰秋沉默不语,试探着问道,“难道说,这个法术和你的本源相性其实很低吗?”
沉默半晌,贺丰秋轻轻呵了一声。
“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只是因为距离问题导致法术效果被削弱了呢?”
该说是意料之内吗,白璐其实隐约猜到了会是这种展开,说到底也不过是她的猜测,贺丰秋给出的任何回答她都无从去证实,尽管如此,她还是有些失落,无论这是不是真正的答案。
她默默叹了口气,与贺丰秋告别后就要穿过巷子。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猜测是正确的话,你觉得我的本源是什么呢?”
白璐诧异地回过头,贺丰秋依然低垂着头坐在墙角,仿佛从未说过一句话,但刚刚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分明就是他发出的。
白璐眨了眨眼睛,认真地思索起来:“凭证,链接,感觉......不太对,这些与那个法术的相性还是太好了,我想想......契约吗?也不对,如果是契约那应该有更适合的战斗方式......”
“是责任。”贺丰秋第一次直视了白璐的眼睛,尽管只有一瞬,“我的本源,是责任。”
“责任吗......”
贺丰秋没再接话,这是除了一起从家乡出来的几位伙伴以及办入学手续的老师以外,他第一次亲口向别人说出自己真正的本源,甚至这两个字都显得有些陌生,他不由得把心提了起来,莫名紧张地等待白璐的评价。
“......贺丰秋同学,还真是温柔呢。”
贺丰秋觉得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他难以置信地直起身子,猛地抬头看向白璐。
“如果是责任的话,大家的猜测都错了,法术依然是那个法术,但你并非将自身的痛苦强加于敌人,恰恰相反,你相信任何由你主动施加于他人的伤害,都必须由自己先承担其责任,唯有当你亲自体会过那份痛苦之后,这份痛苦才有资格降临在他人身上。”白璐轻声描绘着贺丰秋的施法逻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倒映在贺丰秋褐色的双瞳里,“所以,贺丰秋同学,你真的是个温柔的兽啊。”
“呵呵,真是个美好的猜想。”
贺丰秋还想说什么,却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发颤,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即使本源认可了这套施法逻辑,但法术本身应该并不是这样运行的,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你控制不了施法对象。”白璐自顾自地思索着,然后有些疑惑地问道,“可为什么不在比赛前跟我说清楚呢?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找到办法。”
“因为我害怕,我怕我主动说出来后你会逃走,你知道那些流言吧,像我这种兽还能奢望找到队友吗?我已经很努力地去尝试控制了,这种试验练习成果的机会对我来说很珍贵,我不想错过它。”
一口气说完后,贺丰秋长叹一声,重新靠回墙上。
“结果你也看到了,对不起。”
眼看贺丰秋又要消沉下去,白璐不打算就这样结束这段对话,她继续追问道:“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采取这种战斗方式呢?应该会有更好的选择才对吧?”
贺丰秋的身体微微抖了抖,没有立刻回答。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就非得靠伤害自己才能战斗呢?
为什么当初明明说好了要一起入学,出人头地,为族群正名,最后功成名就荣归故里,到头来却只留下他独自在学院里苦苦支撑呢?
为什么他还不放弃呢?
贺丰秋耷拉着脑袋,左腕上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那个墨绿色的镯子还在那儿,他像寒风中取暖的野兽那般将左臂收拢到怀中,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手镯。
良久,他回应道:“那你告诉我,对于责任这个概念,你能想到别的什么法术吗?哪怕一个都好?”
“这......”这句话一下子把白璐问得哑口无言,仔细想想,她还真没看到过一个契合“责任”这个概念的法术。
“我来帮你说,提到责任,能衍生出的概念当然是分担、追溯或者连带,可这些都是辅助型的能力,对于我们这个种族来说,如果不能做到独当一面,就毫无价值。”贺丰秋声音平淡,他早就把这些事思考了无数遍,“战斗的话,除了这个法术,我一无所获。”
“那学院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