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得可怕。
走廊的壁灯光线柔和,庄凛背对着光源,脸上的表情被大半阴影笼罩。
他没有立刻回答。
刚才那些温馨甜蜜的氛围荡然无存。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紧了身侧的衣摆。
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呼吸节奏全乱了。
平日里永远温润得体的面具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怎么会这么问。”
他别过脸去,声音很低。
沈栀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这个认知让沈栀原本狂跳的心反而定了下来。
原来无所不能的庄家大少爷也会有心虚的时刻。
“你不要转移话题。”
沈栀绕到他面前。
直接挡住他的去路。
“你中午在林荫道的那个举动,还有昨天晚上……”
沈栀顿了顿。
脸颊无法控制地发烫。
“那根本不是平时的你。”
她把憋了一天的话全说了出来。
“就好像你身体里住着两个人。”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栀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事实摆在眼前。
庄凛彻底僵住。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翻涌着极度复杂的情绪,害怕被抛弃的恐惧将他整个人紧紧包裹。
潜藏在意识深处的副人格疯狂嘲讽出声。
看吧。
你露馅了。
她马上就会把你当成怪物甩掉了。
庄凛薄唇紧抿,下颌线条绷得很直。
“你一定要知道吗。”
男人的声音哑得可怕。
透着明显的无力感,高大的身躯甚至微微佝偻下来。
这个永远替她遮风挡雨的人此刻显得脆弱不堪。
沈栀心口狠狠一揪。
她很想开口说如果不想说就算了。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退缩。
两人之间绝对不能有这种可怕的隔阂。
她用力点点头。
庄凛闭上眼。
走廊灯光打在他冷白的皮肤上。
显得毫无血色。
终于,他开始讲述。
多年前的那场童年绑架案,狭小黑暗的地下室,无休止的折磨和饥饿。
为了在这个残酷的环境里活下去,大脑自动启动了防御机制。
“分裂出了另一个人。”
他字斟句酌。
语气里全是小心翼翼。
“一个脾气很坏、偏执、不可理喻的人。”
庄凛低着头。
从沈栀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头顶。
他故意示弱。
他在装可怜。
试图用这种方式博取女孩的同情。
但这其中确实有一半是真实的恐慌。
他继续坦白。
白天的自己一直在努力压制那个家伙。
可是昨晚那个不受控制的家伙趁他睡着跑出来。
“今天中午在林荫道也是他。”
庄凛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他总是想尽办法跑出来见你。”
他抬起头。
眼眶泛着明显的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
“我怕你觉得我是个怪物。”
“怕你恶心我。”
“怕你再也不理我。”
男人的尾音发着颤。
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他已经做好了沈栀甩开他的手、尖叫着跑下楼的准备。
哪怕她真的要跑,他也会强行把人锁回来。
沈栀愣在原地。
双重人格。
这种只在小说和医学杂志里看过的词汇,竟然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
困惑也完全解开了。
难怪他前后反差那么大。
难怪他连看她的方式都截然不同。
震惊过后。
并没有庄凛预想的恐惧和嫌恶。
沈栀看着他,心底只有无尽的酸涩与心疼。
那个时候他才几岁。
遭遇了多可怕的事情,才会逼得大脑硬生生劈开两半来保护自己。
她根本不在乎什么双重人格。
她只觉得他好可怜。
沈栀往前走了一步。
主动伸出手。
紧紧拉住他冰凉的手指。
庄凛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那你会头痛吗。”
沈栀满脸担忧地发问。
庄凛愣住了。
“人格切换的时候,身体会不会很难受。”
沈栀的手指用力握紧了他。
“记忆是怎么互通的?”
“你看医生了吗?”
“吃药会不会有副作用?”
一连串的问题冒出来,却没有一句嫌弃。
全都是真切的关心,甚至还夹杂着压抑不住的好奇。
这完全超出了庄凛的认知范围。
他设想过一万种糟糕的结局。
唯独没想过她会是这个反应。
“你不怕我。”
他干涩地开口确认。
“我为什么要怕你。”
沈栀立刻反问。
“白天带我吃饭给我辅导功课的是你,晚上给我送宵夜的也是你。”
“虽然晚上那个脾气有点怪……”
“但他也没伤害我。”
沈栀越说脸越红。
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昨晚那个霸道的吻。
她强行把话题扯了回来。
“这种事情你干嘛要瞒着我。”
她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娇嗔的埋怨。
“害我白白胡思乱想了一整天。”
庄凛胸腔里那颗心跳得疯狂。
她不怕他。
她甚至只关心他会不会头痛。
那个叫嚣着要强行锁住她的副人格彻底哑火了。
狂喜淹没了所有的恐惧。
庄凛反客为主。
反手将她那只小手紧紧攥进宽大的掌心里。
“你不觉得恶心吗。”
他还在反复确认。
既然装可怜有效,他干脆装到底。
他让自己的眼尾更红了一些。
“这有什么好恶心的!”
沈栀有些急了。
另一只手也伸过去捂住他的手背。
“那是生病了,生病了治好就行了。”
她仰起头直视他。
“你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不堪。”
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