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考定在十二月十号。
这天凌晨四点,陶理大早上去隔壁大队借来一辆运货的三轮车。
他烧了热腾腾的洗脸水,把沈栀从热炕上挖起来,连头带脸裹得透风不进,塞进车里。
同行去县城的赵兰和张悦还有其他人在风里冻得直打寒颤。
看到这阵仗,两人搓着手,赶紧跟着缩进干稻草堆里避风。
等他们赶到县第一中学时,天刚蒙蒙亮。
校门口乌压压挤满了人。
有扛着铺盖卷来的,有拖家带口抱着娃娃的,各个满脸通红,嘴里呼出大团大团的白气。
陶理把沈栀领到红砖墙底下避风。
他解开旧呢子大衣的扣子,用高大的身躯把外头的风雪挡死。
随后从贴身内兜里摸出一个滚烫的铝饭盒。
盒盖揭开,里面卧着两个煮得滚圆的红糖水煮蛋。
他递给沈栀,“快吃,吃饱了考试才不饿,不要紧张,你一定可以的。”
沈栀小口小口咬着鸡蛋,连甜津津的红糖水都被陶理盯着喝得一滴不剩。
打铃进场。
陶理站在红砖墙外头,双手插在兜里,盯着那扇大铁门,身姿笔挺,像棵扎根在雪地里的老松。
两天考试,大雪下了一场又一场。
最后一门考完,铁门拉开。
人流涌出来,有人边走边对答案,有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嚎啕大哭。
十年的苦闷全发泄在这狭窄的街道上。
沈栀被人群推搡着往外走,刚出校门,一双大手直接环住她的腰,把人拽了过去。
熟悉的肥皂味混着风雪气。
陶理敞开大衣把她抱进怀里,用下巴贴着她的发顶蹭了蹭。
他拉起她冻僵的手揣进自己兜里,考试的事情只字不提,只说:“走,回家,我割了两斤最肥的大五花,晚上吃红烧肉。”
回到陶家村,西屋火墙烧得滚烫。
方桌上摆着一大海碗红润油亮的红烧肉,旁边是新蒸的大白米饭。
大半个月绷紧的神经一旦松懈,人就跟抽了骨头似的。
沈栀吃饱喝足,连洗脸的力气都没了。
夜里,外头北风嘶吼,打着旋儿地撞击油纸窗户。
西屋里热得能让人出汗。
沈栀换上那件粉白格子的棉布睡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捏着半截笔在旧报纸上乱画。
外屋传来脚步声。
陶理端着个大号木盆走进来,热气顺着水面往上腾。
他把盆搁在炕沿底下,拿手试了试水温。
“来,泡泡脚。”
沈栀挪到边上,白净的脚丫探进水里。
水温偏高,她受不住这热度,往后缩了一下。
陶理眼疾手快,大手攥住她的脚踝,直接按进水里。
“别躲,多烫一会儿去寒气。”
水没过脚背,热气从脚底板一路往上窜。
陶理拉了条矮板凳坐下,双手没进水里,托着沈栀的脚掌,粗糙的指腹一下一下按压着脚心和足弓。
常年干农活结出的厚茧刮擦着柔嫩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沈栀没忍住,脚趾蜷缩起来,想要抽回。
陶理手劲加重,抬眼看她,眼中带着灼热的温度。
统考这大半个月,为了不耽误她看书休息,他每晚老老实实贴着墙根睡。
哪怕身子挨得再近,手都没敢乱放半下。
好几次半夜憋得发疼,就跑去院子里冲凉水。
盆里的水变温了。
陶理抓过干毛巾,把那双脚擦得干干净净,塞进被窝。
他端起木盆往外走,门外响起泼水的哗啦声,接着是落门栓的动静,厚重的木头相撞,发出干脆的闷响,把整间屋子与外头的风雪彻底隔绝。
陶理再进来时,棉袄脱了,只穿了件单薄的黑线衣。
布料贴着身板,勾勒出底下结实的肌肉轮廓。
他走去把煤油灯挑小,屋里暗下来,只剩火墙透出的红光。
长腿一跨,直接上了炕,单膝跪在沈栀身侧,高大的身躯往下压,把她完全罩在阴影里。
沈栀心跳全乱了,伸手推了推他坚硬的胸膛。
“你把灯挑那么暗干嘛……”
陶理没接话。
他俯下头,灼热的呼吸全喷洒在她的侧颈。
下巴上刚冒出的短须蹭着那片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颤栗。
“终于考完了。”他嗓音哑得厉害,像是在粗砂纸上磨过。
“嗯?”
“今晚,归我了。”
话音刚落,他低下头,嘴唇重重压了上去。
与平时的克制和温情不同,这会儿带着生吞活剥的力道。
沈栀被亲得晕头转向,后脑勺软软地抵在红枕头上。
陶理的手掌顺着睡衣下摆探进去,粗粝的手心带着极高的体温,捏住她的腰际。
沈栀瑟缩着想躲,他另只手直接卡住她的后腰,把人往怀里揉进几分。
布料摩擦,睡衣扣子被一颗颗挑开。
昏暗光线里,沈栀连喘气的节奏都找不着了。
她抓着陶理的胳膊,指尖触到他小臂上暴起的青筋。
“陶理……”她软着嗓子叫他。
这声音比酒还醉人。
陶理喉结剧烈滚动,一把扯掉身上的线衣扔到炕尾。
滚烫的胸膛贴下来,肌肤相亲,火墙烧得劈啪作响。
炕面热度惊人,两人的汗水混在一起。
粗糙与娇嫩在这间青砖大瓦房里纠缠到极致。
夜色深沉,男人的低哄和女人的呢喃交织不休。
…………
隔天天光大亮,雪光映进屋里刺眼。
沈栀睁开眼,日头升得老高。
浑身酸软,连翻个身都觉得费劲。
院门有响动,陶理提着几个油纸包走进来,夹着一身外头的寒气。
一进屋赶紧关严门,把冷风全挡在门外。
“醒了?”他大步走过来,脸上的笑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