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锐早晨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爬起来的时候摸了摸嘴唇。
嘴唇有些肿，连他自己最厉害的身体自愈能力都没能让肿消下来。
周锐打开院门，有些无奈地看着何武。
“我说兄弟，这有点太早了吧。又不是赶集，来这么早干啥？”
周锐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星星，估摸着现在也就凌晨三点，何武这是什么时候起的床，大半夜的从向阳林场赶来。
“呵呵……呵呵……太兴奋了，有些睡不着，只好骑着自行车就来了。”
周锐看了眼那辆六七成新的二八大杆，点了点头，感觉何武比半年前要稳重许多，没有骑着家里的那辆摩托车满世界嘚瑟。
“进来吧。”周锐打开院门，声音有些沙哑，明显是还没有睡足。
何武推着自行车进来，车后座放了个大背包，脚上还打着帆布绑腿，显然是做足了准备。
“你去客房再睡会，我们还有个同伴没来。”
周锐带着何武往屋里走，院子里五双眼睛悄声闭上，何武满脑子都是进山的事，半分察觉都没有。
天快微微亮的，刘庆国不轻不重地敲响了周锐家的门，过了快将近一年，他没再傻乎乎地靠在门外等。
何武是被周锐直接从炕沿拖下来的，眼睛还粘着眼屎，脚在地上划拉了半天都找不到鞋，昨晚连夜赶路的困劲这会全涌上来了。
“介绍一下。”
周锐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指了指何武：“城里来的何武，跟着进山凑热闹。”
又转向刘庆国：“这是刘庆国，农忙打猎时我的助手，跟我跑山跑了快一年。”
今年的狩猎顾家成本来想和周锐一队的，可是陈烨反对，说多拆几支队伍进山，分散开搜索能提高收获。
连民兵队长赵长山都插了一脚，拽着四个挎着老枪的民兵单独成队，摆明了想表现自己，让大伙看看他这个队长不是吃白饭的。
周锐收拾装备快得像阵风，不过几分钟就把猎枪、火机、干粮袋都归置妥当。
昨晚蒸的白面馒头还冒着点余温，挨个塞进三个人的背包侧袋。
刘国庆毫不客气地抓了两个馒头在手里，边走边吃。
他可太清楚了，跟着周锐赶山，不仅能捞着肉吃，连平时舍不得碰的白面馒头都能管够。
周锐抬了抬胳膊，蹲在屋脊上的大白唰地掠下来，翅膀扫过他的手背。
跟着他手臂一振，立刻斜斜冲上了刚亮起来的天，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三人带上门的瞬间，一道影子悄无声息贴到了三人身后，脚掌的厚肉垫踩在泥地上，连半点声息都没有。
“我去！什么东西！”
何武吓得一蹦三尺高，胳膊肘直接怼在旁边刘庆国的肋骨上，把对方嘴里的馒头都怼得差点喷出来。
那道影子往前跨了半步，晨光落在它的皮毛上，泛着点冷调的黄灰，不是周锐捡回来的大黄还能是谁。
“这是大黄，我养的猎犬。”周锐随口解释。
刘庆国啃着馒头含糊不清地问：“锐娃，你啥时候悄咪咪养了这么个大家伙？我以前咋没见过。”
何武围着大黄转了半圈，眼睛都直了：“不对啊周锐，这哪是普通猎犬？这体型这眼神，不跟山里的狼一个样。”
“你咋不抱只小狗崽回来慢慢训？直接养成年猎犬，也不怕它性子烈咬人？”刘庆国又补了句。
“停停停。”周锐扶了扶额头，被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太阳穴跳。
“俩大老爷们加起来快一百岁了，问题比村口大娘们唠嗑还密。”
“它是我上次去三师兄那，在后山捡的。”
“估计是早年老赶山人留下的种，在大山里漂久了，看着就像狼。”
“我的妈呀！”何武一拍大腿，满脸羡慕。
“周锐，东北这十万大山合着是你家后花园是吧？海东青能捡，像狼的猎犬也能捡，这运气我八辈子都赶不上。”
周锐脚步顿了顿，感觉这话耳熟得很，昨儿杨萍坐在他院里的石墩子上，晃着辫子说的几乎就是一模一样的台词。
“真不是我吹。”何武越说越来劲，胳膊搭在刘庆国肩膀上。
“你看这山里头的好东西全往你跟前凑，说你是‘大山的儿子’都不委屈，别人进山大半天连个兔子毛都摸不着，你一抬脚就能踩着重宝。”
周锐慢慢往前走，晨风吹过他的额发，脑子里转着何武这句话。
自从重生回来那天起，他的运气确实顺得离谱，山参、灵芝、肥得流油的狍子，总能在最合适的时候撞进他眼里。
身上那点远超常人的自愈力和敏锐的第六感，不过是把这份运气攥得更紧。
就算没这些本事，凭着他跑山攒下的经验，也照样能把日子过得红火。
难道自己还真是什么大山的儿子？
之后他没再接俩人的话茬，脚步不自觉加快了些。
林秋月的脚受了伤，他可不想在山里过夜，能打着什么算什么，哪怕空手而归，也得守着点家里的热乎气。
何武本就是个自来熟，三句话就能跟人掏心窝子，刘庆国又是个没心眼的逗性子，俩人没走二里地就聊得热火朝天。
从林场的拖拉机聊到村里去年的秋收，活像认识了十几年的拜把子兄弟。
“周锐。”前头的土路上忽然传来喊声。
周锐抬眼，就看见陈烨带着他儿子陈飞跃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歇脚，脚边还放着猎枪，显然是比他们早进山好半天了。
喊人的正是陈飞跃，手里还拎着俩用草串着的斑鸠，正晃得洋洋得意。
“周锐，你看这是什么？”陈飞跃把斑鸠举得老高，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