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走得异常沉重。
但他们依然挺直着脊梁。
依然握紧了手中的战刀。
那股子冲天的煞气,隔着老远都能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苏知恩死死地盯着队伍的最前方。
那里。
有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
马背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没戴头盔,乱发披散在肩头,身上那件甲胄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了里面被鲜血浸透的中衣。
他手里提着那柄标志性的偃月刀,身子随着战马的起伏微微晃动,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但他没有掉下来。
他就那么骑在马上,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苏知恩动了。
他迈开步子,朝着那个身影冲了过去。
一开始是大步走。
后来变成了小跑。
最后变成了狂奔。
云烈、于长,还有周围所有的白龙骑将士,都默默地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看着自家统领像个疯子一样冲向那支归来的孤军。
苏掠勒住战马。
他看着那个朝自己狂奔而来的身影,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慢慢扯出了一个笑容。
笑容有些难看。
但他还是笑了。
他翻身下马。
动作有些僵硬,落地的时候甚至踉跄了一下。
但他还是站稳了。
然而。
迎接他的不是拥抱。
而是一个拳头。
一个带着风声,裹挟着怒火,狠狠砸过来的拳头。
苏掠没躲。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拳头在自己眼前迅速放大。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呼——
拳风凛冽,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那只拳头,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他鼻尖不足寸许的地方。
静止了。
苏掠身后的马再成和吴大勇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苏知恩喘着粗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只拳头死死地攥着,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盯着苏掠。
那双平日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却红得吓人。
苏掠看着那只拳头,眨了眨双眼。
“想打?”
苏掠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一丝戏谑。
“打呗。”
“反正我现在也没力气还手。”
苏知恩咬着牙。
他死死地盯着这张欠揍的脸,恨不得真的这一拳砸下去。
但他终究还是没砸下去。
他缓缓收回拳头。
目光在苏掠身上扫过。
肩膀上缠着厚厚的布条,渗着血。
胳膊上、大腿上,到处都是伤口。
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混账东西。”
苏知恩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酸的颤抖。
苏掠咧嘴一笑。
“骂完了?”
“骂完了给口水喝。”
“渴死了。”
苏知恩深吸一口气,转身从云烈手里抢过一个水囊,狠狠地塞进苏掠怀里。
“喝不死你!”
苏掠也不客气,拔开塞子,仰头就是一顿猛灌。
冰凉的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冲刷着下巴上的血污。
一口气喝干了半囊水,苏掠才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嘴。
“活过来了。”
他把水囊扔回给苏知恩,目光扫过周围的白龙骑。
“都在这儿呢?”
“挺好。”
苏知恩没理会他的废话。
他一把拽过苏掠,指着远处的那张地图。
“别废话。”
“听着。”
苏知恩的语速很快,语气恢复了那种特有的冷静和干练。
“端瑞的大军就在二十里外。”
“八千人,全是骑兵。”
“前锋三千,后军五千。”
“他们不知道你也到了。”
“这是个机会。”
“咱们现在手里加起来有近三千人。”
“再加上地形优势,完全可以打他一个伏击。”
苏知恩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划动着,分析着战局,布置着战术。
他讲得很细。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数,都讲得清清楚楚。
然而。
苏掠却只是听着。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身子也有些摇晃。
等到苏知恩讲完,转头看向他征求意见时。
苏掠打了个哈欠。
“讲完了?”
苏知恩皱眉。
“你有意见?”
“没意见。”
苏掠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
“我脑子现在是浆糊。”
“转不动。”
“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哪怕你说现在冲过去跟端瑞单挑,我也跟着你去。”
“反正这几千斤肉都交给你了。”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说完,苏掠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的积雪有多冷,直接闭上了眼睛。
一副爱咋咋地的无赖模样。
苏知恩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气得牙根直痒痒。
他刚想抬腿踹这混蛋一脚。
但目光落在他肩膀上那还在渗血的伤口上时,那只脚终究还是没抬起来。
算了。
跟个疯子计较什么。
苏知恩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赵三。
“赵三。”
苏知恩的声音平静,让赵三回过神。
“在!”
赵三连忙挺直身子。
苏知恩整理了一下甲胄,神色变得无比肃穆。
他看着赵三,一字一顿地说道:“回去告诉殿下。”
“人齐了。”
“可以决战了。”
赵三身子一震。
“是!”
赵三抱拳行礼,转身翻身上马,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等到赵三走远了。
一直闭着眼睛装死的苏掠,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苏知恩,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殿下?”
“什么殿下?”
“殿下来了?”
苏知恩居高临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