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把这玩意儿,像扔个烫手山芋一样塞到你手里,他肚子里转的什么花花肠子,安的什么心,你小子……”他盯着陈阳的眼睛,一字一顿,“不、会、不、明、白、吧?”
陈阳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被质问的慌乱,只有一片沉静。他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幅度不大,却带着千钧的承诺和了然。
他明白,完全明白。从看到这件东西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是一份对自己的考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充满恶意的“局”。
看到陈阳点头,宋开元脸上的肌肉线条似乎更紧绷了些,他继续说道,语气比刚才更加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寒意:“他想看的,根本不是你陈阳有没有通天的本事,能不能把这金疙瘩变成真金白银——”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几乎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难度堪比登天!他自己,还有他背后那个姓赵的,要真有那手眼通天的路子,早八百年就自己悄悄消化了,何必捂到现在,又何必拿来试探你?”
宋开元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直往人耳朵里钻:“他真正想看的,是你在面对这个‘不可能’时,会怎么办!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你会去找谁帮忙?你会动用哪些平时藏着掖着的关系网?”
“你会选择什么样的渠道去尝试?在这个过程中,你又会无意中暴露多少底牌、多少深浅?”
他稍微顿了顿,让这番话的冲击力在寂静中发酵,然后才抛出更致命的分析:“再往深了说……我怀疑,这小子,未尝不是在借你这把刀,或者说,借你这面‘镜子’,来试探上面!”
宋开元用食指隐晦地向上指了指,“试探上头对他们这个无法无天的团伙,尤其是对那个藏头露尾、始终不敢真面目示人的‘赵先生’,到底掌握了多少情况?”
“到底持什么样的态度?容忍的底线又在哪里?”
“你陈阳如果动作太大,动用了一些非常规的、带着‘公家’色彩的力量或渠道,那就等于告诉他,你背后不简单,甚至可能已经引起了相关方面的注意。”
“如果你畏首畏尾,或者拖拖拉拉迟迟没有动作,那就说明你能力有限,或者……你也有所顾忌,不敢轻易惊动某些层面。”
宋开元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剖析着孙建国可能隐藏的每一层意图:“你想想,如果你大张旗鼓,真动用了一些见不得光但能量巨大的‘特殊’渠道去尝试运作,那动静能小得了吗?”
“风声一旦走漏,立刻就会引来各方关注。你的背景、你的意图,在那些真正有能量的人眼里,就可能露出马脚。”
“孙建国或许就在等着看,你会不会自己把‘底裤’露出来。”说着,宋开元话锋再转,指向另一种可能:“反过来,如果你现在表现出畏难退缩,或者找个借口拖延,说什么‘从长计议’、‘需要更长时间’,哪怕你拖上三五个月,孙建国立刻就会给你贴上‘能力有限’、‘不堪大用’的标签。”
“他会跟你说,连这么个考验都接不住、办不好,后面那些真正涉及他们核心机密、牵扯更大利益和风险的大生意,凭什么交给你?”
“你之前建立起来的那点信任和神秘感,瞬间就会崩塌。到时候,他们手里到底还有什么货,通过什么渠道走,背后的保护伞到底是谁……所有这些关键线索,你就再也别想摸到边了!”
宋开元最后总结,声音沉重如铁:“里外里,左右右,孙建国和他背后的人,都是稳坐钓鱼台的那个!”
“他们把难题抛给你,自己却进退自如。而你,陈阳!”
宋开元==的目光紧紧锁住陈阳,带着深切的忧虑,“你现在等于是自己主动站到了万丈悬崖边那根最细的钢丝上!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四周是凛冽刺骨的罡风。”
“你现在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一个判断失误,甚至只是运气差一点,一阵风刮过来,都可能让你……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这番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将孙建国看似简单粗暴的“考验”,层层解剖,露出了内里精密而恶毒的算计内核。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被这番话抽干了,令人窒息。
“二大爷说得太对了!”宋青云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几步从窗边跨到陈阳面前,脸上写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焦急和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声音也因为急切而提高了一些,“阳子!这他妈就是个套!一个明晃晃的、专为你设的套!”
“孙建国那头成了精的老狐狸,狡猾得尾巴都能当扫帚使!他算准了你会为难,算准了这东西棘手!”
他语速飞快,手指忍不住指向那香熏杯:“你再好好看看这东西!它怎么可能卖得出去?啊?”
“你告诉我,谁敢买?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藏家,敢把这明显是生坑出来、而且等级高到吓死人的‘国宝’请回家供着?”
“他就不怕半夜文物局的人来敲门?还有哪个拍卖行,哪怕是境外的,敢接这种单子?他们就不怕砸了自己百年招牌,不怕惹上一身跨国官司?”
宋青云越说越激动,额角甚至隐隐见汗:“退一万步讲,就算你陈阳真有鬼神莫测的本事,真在哪个犄角旮旯找到了个不怕死、钱又多、又对这玩意儿痴迷到发疯的冤大头买家,可交易过程呢?”
“这么扎眼的东西,怎么运出去?怎么交钱?怎么确保整个过程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只要你被任何一个环节盯上,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