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花了一晚上研究那本《道教符箓大全》。
书里记载的符箓五花八门,什么镇宅符、平安符、五雷符、驱邪符……
画法复杂得让他头皮发麻。
“这得练多久才能画得像啊……”
李君看着书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叹了口气。
他决定从最简单的开始——平安符。
书里的平安符,和他之前印的那个完全不一样。
结构更复杂,笔画更多,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注解。
“符头、符胆、符脚……还有咒语加持?”
李君看得头大。
他之前印的护身符,就是简单的“平安”二字加个像模像样边框,纯粹图个好看。
哪知道还有这么多讲究。
不过既然要学,就学正规的。
李君拿出黄纸和毛笔,按照书上的图案,一笔一划的临摹。
第一张,歪歪扭扭,像蚯蚓爬。
第二张,稍微好点,但笔画顺序错了。
第三张、第四张……
不知不觉,天都快亮了。
李君看着桌上几十张废纸,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太难了。
这比刻桃木牌难多了。
但奇怪的是,他虽然画得丑,画的过程却莫名专注。
一笔一划,心无杂念。
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纸、笔、墨。
当他画完第五十张时,突然福至心灵。
手中的笔像是有了生命,行云流水般在黄纸上划过。
符头、符胆、符脚……
一气呵成。
等他回过神,一张完整的平安符已经画好了。
虽然依旧不算漂亮,但结构完整,笔画流畅。
最重要的是,这张符看起来很顺眼。
就像本来就该长那样。
“有点意思。”
李君把符纸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黄纸红印,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柔光。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他自嘲的笑了笑,把符纸收好,准备收拾东西睡觉。
刚站起身,院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请问李道长在吗?”
声音很年轻。
李君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半。
这么早?
他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留着寸头,穿着快递员的制服,手里抱着一个箱子。
“您是李君李道长吧?”快递员问。
“是我。”
“您的包裹,请签收一下。”
李君接过单子看了看。
寄件人:北地巡山人。
又是这个格式!
他签了字,接过箱子。
箱子不大,但很沉。
“什么东西?”李君嘀咕着拆开。
里面是……
一套雕刻工具。
大大小小几十把刻刀,从粗胚刀到精修刀,一应俱全。
材质一看就不普通,刀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还有磨刀石、抛光布、木工夹具……
全是专业级的东西。
最上面有一张纸条。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小小心意,望道长笑纳。
北地巡山人敬上】
李君拿着刻刀,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得多少钱?
他虽然不懂行,但看这做工和材质,绝对不是便宜货。
再加上昨天那箱书……
“这些人都这么有钱吗?”
李君挠挠头,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先是南城守夜人送书,现在北地巡山人送工具。
接下来是不是该东、西送材料了?
他抱着箱子回到房间,老道士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打拳。
看到李君抱着的箱子,老头收势走过来。
“这又是啥?”
“别人送的雕刻工具。”李君把箱子放下,“师父您看,这刀,这材质……”
老道士拿起一把刻刀,眯着眼看了看。
刀身线条流畅,刃口锋利,握柄处还刻着一个小小的篆字。
“赵。”
“赵?”李君凑过来,“是品牌吗?”
“不是品牌,是匠人的姓氏。”老道士缓缓道:“赵家刀,北地传承三百年的老字号,专做雕刻刀具,据说一套下来……少说也得三五万。”
“三五万?!”
李君差点跳起来。
“而且有钱不一定买得到。”老道士补充道:“赵家刀每年只做十套,都得提前三年预订。”
李君彻底傻了。
他看着这一箱工具,手都有点抖。
“师……师父,这礼太大了,我不能收吧?”
老道士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刀,眉头紧锁。
半晌,他才开口:“君儿,你跟师父说实话,你在网上……到底在卖什么?”
“就是桃木剑、护身符啊!”李君赶紧解释,“都是工艺品,您都看过的!”
“工艺品……”老道士喃喃自语,“什么样的工艺品,能让人送这么重的礼?”
他也想不通。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东西先收着,但别用。”老道士沉声道,“等弄清楚对方意图再说。”
“好。”
李君把箱子搬回房间,心里七上八下。
他拿出手机,想给“北地巡山人”发私信,问问到底什么意思。
但点开斗音,发现对方已经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道长,工具可还顺手?若有需要,材料亦可提供。”
李君犹豫了一下,回复:“工具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您给我个地址,我给您寄回去。”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和南城守夜人一样,不回复。
李君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
……
接下来的几天,清风观的门槛都快被踩破了。
不是有人来,而是快递。
各种各样的快递。
“东海听涛客”寄来了一箱上好的黄表纸和朱砂,还有几块品质极佳的墨锭。
“西岭观风者”寄来了几块罕见的雷击木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