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近,那股腥气也越来越重。走到距离废品站还有二三十米的时候,巴刀鱼已经忍不住捂住了鼻子——那味道太冲了,像是把几百斤死鱼烂虾堆在一起沤了三个月,又混上了化学药品的味道。
“卧槽。”酸菜汤骂了一声,“这什么味?”
巴刀鱼没说话,只是盯着废品站的方向。
废品站的大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黑洞洞的。那股味道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浓得几乎能看见——空气里好像飘着一层淡灰色的雾气,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娃娃鱼忽然拉住巴刀鱼的袖子,声音有些发抖:
“刀鱼哥,里面有……有好多东西。”
巴刀鱼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怕。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迈步走向那扇门。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废品站里一片狼藉。
那些平时堆得整整齐齐的废品,此刻散落一地,像是被什么东西翻过。地上有一些黑乎乎的水渍,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空气里的灰色雾气更浓了,呛得人睁不开眼。
但最让人心惊的,是废品站最深处的那面墙。
那面墙上,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不大,大概一人高,半人宽,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的。口子里黑洞洞的,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有一股股的灰色雾气从里面涌出来,源源不断。
“玄界缝隙。”酸菜汤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难得地有些发颤,“这么大……”
巴刀鱼没说话,只是盯着那道裂缝。
他见过玄界缝隙,在协会的档案里,在各种任务中。但那些缝隙,最大的也不过拳头大小,需要用特殊的玄力手段才能感知到。像眼前这样,肉眼可见、还在不断扩大的缝隙,他从来没听说过。
老周呢?
巴刀鱼的目光在废品站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一个黑影上。
那是个人形,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巴刀鱼快步走过去,蹲下来一看——是老周。
老头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嘴唇发紫,像是被什么东西吓晕过去了。巴刀鱼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
“酸菜汤,过来帮忙!”
酸菜汤跑过来,看了一眼老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老周嘴里。这是协会发的应急药品,能稳住玄力波动对普通人造成的伤害。
老周的脸色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但还是没醒。
巴刀鱼把他放平,站起来,看向那道裂缝。
裂缝还在扩大。
边缘的砖石不断剥落,掉进那黑洞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灰色雾气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浓度越来越高,已经开始在废品站里弥漫开来。
“得把它封上。”他说。
酸菜汤看着他:“你疯了?这么大的缝隙,我们三个封不住。”
“封不住也得封。”巴刀鱼说,“等它再扩大,整个城中村都会被污染。”
娃娃鱼忽然说:“刀鱼哥,里面有东西要出来了。”
巴刀鱼转头看向那道裂缝。
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先是隐隐约约的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里面打着手电。然后是一些声音,很轻,听不清是什么,但能感觉到那声音里带着恶意。最后,一只爪子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那爪子不大,和成年人的手掌差不多,但形状很奇怪——像是鸟爪,又像是爬行动物的爪子,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指尖带着弯钩。爪子在空中抓了几下,然后缩回去,又伸出来,像是在试探。
“食魇兽。”酸菜汤的声音压得很低,“是食魇教的食魇兽。”
巴刀鱼的拳头握紧了。
食魇教,以负面情绪为食的邪恶势力,玄界的头号公敌。他们的食魇兽专门在玄界缝隙附近活动,吸食从缝隙里泄露出来的恐惧、绝望、痛苦这些情绪。缝隙越大,它们越活跃。
如果让这东西出来,整个城中村的人都会成为它的食物。
“娃娃鱼。”巴刀鱼盯着那道裂缝,声音平静得出奇,“你的读心,能感知到它想什么吗?”
娃娃鱼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说:“它……它害怕。”
“害怕?”
“对。它害怕出来。缝隙那边有东西在追它,它是在逃命。”
巴刀鱼愣了一下。
食魇兽在逃命?
什么东西能让食魇兽害怕?
裂缝里又伸出一只爪子,然后是一颗头。那颗头像是蜥蜴和鱼的混合体,眼睛很大,瞳孔是竖着的,嘴里长满细密的牙齿。它看见巴刀鱼他们,发出一声尖细的叫声,拼命往外挤。
但就在它挤出一半的时候,裂缝那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正在靠近。食魇兽听见那声音,浑身一抖,挣扎得更厉害了。它终于挤出了大半个身子,只剩后腿还在裂缝里。
然后,一只更大的爪子从裂缝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了它的后腿。
食魇兽发出一声惨叫,拼命往前挣。那只爪子越握越紧,把它的后腿捏得变形,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巴刀鱼三人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下一秒,那只爪子猛地往后一缩,把食魇兽整个拖回了裂缝里。
惨叫声戛然而止。
裂缝里安静了。
只有灰色雾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三个人站在那里,谁都没动。
过了很久,娃娃鱼才小声说:“它……死了。”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骇,走向那道裂缝。
站在裂缝边上,他往里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