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再无一人敢出头反驳。
皇位上的李世民,只觉心中积压的怒火如被清泉浇熄。
原本因勋贵逼宫而生的烦躁渐渐散去。
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底竟冒出一句直白的赞叹:‘好一个敢说敢言的魏征!’
站在末位的温禾更是心头一震,暗自咋舌。
魏征这一番话,不仅把勋贵的弹劾堵得严严实实。
还顺带着把维护朝纲的大义戴在我的头上。
这是直接把他们的嘴给堵上了啊。
可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又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臣崔敦礼,启奏陛下!”
温禾闻声抬头,瞳孔骤然一缩。
出班的竟是博陵崔氏的崔敦礼!
他眉头瞬间蹙起,心头警铃大作。
这件事本没牵扯到五姓七望,崔敦礼此刻站出来,难道是想借着勋贵的势头,一并把自己打压下去?
先前清河崔氏的崔巍就设计过他,张文啸查了许久都没查出实据,如今博陵崔氏又来插一脚。
这就让温禾忍不住琢磨起来。
这崔敦礼,不会是想替崔巍报仇,或是五姓七望要联手勋贵对付我了?
这还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不过温禾倒也不急,他的后招还没出现呢。
不仅是温禾,殿内勋贵也愣住了。
五姓七望素来与关陇勋贵面和心不和,今日怎会突然出头?
有几个勋贵甚至下意识交换眼神,显然没摸透崔敦礼的意图。
但很快他们便想明白了。
之前温禾接连让郑氏和博陵崔都吃了瘪。
想必崔敦礼是要出头对付那温禾了吧。
崔敦礼却没管众人的诧异,躬身对着李世民朗声道。
“臣昨日听闻,弘文馆十余位学子,竟在春闱之前私闯贡院,意图窥探考题,高阳县子依法将其拿下,却反遭勋贵群起攻讦,臣今日要为高阳县子鸣冤,他维护科举公平,守的是朝廷法度,何错之有?”
沃德发!
温禾惊得差点蹦起来,下意识转头朝殿外看了一眼。
今天太阳难不成是从西边出来了?
五姓七望的人,竟然会为他温禾喊冤?
这崔敦礼怕不是被人夺舍了吧!
勋贵们更是目瞪口呆,一个身穿绯袍、位列勋贵前排,正挂着正四品上通议大夫衔的勋贵忍不住出声。
“崔舍人,你没记错吧?高阳县子是温禾,就是那个……”
那个打了你们博陵崔氏脸的温禾啊。
你忘记你叔父是怎么灰溜溜的回了博陵去的?
崔敦礼顿时板起脸,目光锐利地扫向那名勋贵,声音陡然提高。
“某今年三十有二,耳不聋眼不花,还没到痴傻的地步,高阳县子温禾,某自然认得,某今日站出来,不是为了私交!”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片刻,胸膛微微起伏,神情格外郑重地朗声道。
“某只为了天理公正,科举乃为国选才之本,贡院乃论才重地,学子私闯已是失矩,勋贵非但不问责自家子弟,反而倒打一耙,逼着陛下处置维护法度之人,这难道是公正之举?”
“温县子护的是科举规矩,守的是朝廷颜面,何罪之有?”
看他这正义凛然的模样,温禾差点忍不住想为他鼓掌了。
可是要说这大唐最讲究出身特权,
最不屑寒门公平的,不就是你们五姓七望吗?
如今倒说起天理公正来了,这戏演得也太假了!
可转念一想,温禾又忽然明白过来,殿中不少官员也渐渐露出了然之色。
五姓七望哪是真为了公正,分明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自弘文馆的前身修文馆设立以来,关陇勋贵便借着辅佐先帝打天下的功劳,牢牢把持着入学名额,五姓七望的子弟即便有才学,也大多被排除在外。
只有少数亲近太上皇或被李世民刻意拉拢的人,才能被允许入学。
五姓七望的人也知道,这是太上皇和陛下,有意削弱他们。
因此他们早就对勋贵垄断弘文馆的事不满,却一直没找到由头发难。
只是那褚亮整日在弘文馆内,也不做事,只让他儿子出头。
他们便找不到攻讦的理由。
至于说褚遂良代父亲做事,这其实不算什么。
甚至于可以说是一件美谈。
如今温禾与关陇勋贵因弘文馆学子私闯贡院之事撕破脸,正好给了五姓七望一个机会。
先前出声的那名正四品上通议大夫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崔敦礼怒斥:“崔舍人,你颠倒是非,如今考题未定,如何是意图窥探考题?”
“通议大夫此言差矣!”
崔敦礼毫不示弱地反驳,“你又如何知道考题未定?即便是考题未定,那私闯贡院之事,不也是真的?”
“若是如此,那某以为,高阳县子做的对。”
那名通议大夫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想不出来。
私闯贡院本就是重罪,温禾处置得当,他们先前攻讦,本就没占住理,如今被崔敦礼抓住把柄,更是无从辩驳。
其他勋贵也纷纷垂首,没人再敢出头。
崔敦礼的话句句在理,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五姓七望与关陇勋贵的矛盾,他早已知晓,却没想到会在今日爆发。
崔敦礼为温禾说话,虽是为了自家利益,却也恰好帮了他一把,让关陇勋贵彻底陷入孤立,也让他更有理由推行科举改革。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天子的威严。
“崔卿所言,亦有道理,科举乃国之根本,贡院规矩不容践踏。弘文馆学子私闯贡院,本就该依法处置,温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