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积了半尺厚的垫草和马粪。
这一套流程下来,少说也要折腾一天半,累不说,还得沾一身臭味。
“哈哈哈!齐三,让你嘴欠!”
一旁的阿冬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洗马厩好啊,正好让你尝尝马粪的味道!”
他笑得正欢,尖锐的笑声在院子里格外刺耳。
可这笑声还没持续三秒,就被周福冷冷打断。
“小郎君当面,阿冬你如此喧哗失礼,成何体统?”
阿冬的笑声戛然而止,连忙收敛起神色,正想赔罪,就听周福接着说道。
“既然你这么有精神,今日便和齐三一同洗马、扫马厩,也好互相搭个伴。”
“啊?”
阿冬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尖锐的嗓音卡在喉咙里,发出一阵“嘎嘎”的怪响,活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笑了两声,就把自己搭进去了,看向齐三的眼神里满是绝望。
齐三原本还委屈,见阿冬也落了同样的下场,顿时乐了。
刚才还满心郁郁的他,倏然感觉身心畅快。
“走啊阿冬,一起洗马去,咱们好好搭个伴!”
“你们俩抓紧时间,日落之前必须把活计干完,若是偷懒耍滑,仔细你们的皮!”
周福厉声呵斥,吓得两人连忙收敛神色,耷拉着脑袋去后院牵马了。
温禾全程憋着笑,等两人走远了,才对着周福说道。
“也该让他们俩受点教训,省得平日里总在府里打闹。”
“小郎君宽宏,他们俩却越发没规矩,这段时日明争暗斗的没了规矩,日后只怕是要给小郎君惹出祸事,是该敲打敲打。”
周福语气缓和了几分,躬身道。
“那老奴这就吩咐仆役,把陛下的赏赐搬到后园工坊去?”
“嗯,走吧。”
温禾点头,率先朝着后园走去。
后园工坊刚建成,大半面积被新挖的人工湖占据,湖水引渭水支流而来,潺潺流动间带着十足力道。
湖边,一丈高的巨大木轮赫然立在水面,轮辐间绑着的竹筒随水流缓缓转动,舀起的湖水倾泻而下,溅起细碎水花。
“哗啦啦”的声响在工坊里格外清晰。
正是即将完工的筒车。
木轮旁,三个工匠围蹲成圈,手里捏着木炭在地上画着草图,争论得面红耳赤,连温禾和周福带着仆役进院都没察觉。
周福眉头拧成个疙瘩,暗自腹诽。
这群人干活是尽心,可规矩也太散漫了,小郎君亲临竟无一人察觉,回头定要敲打敲打。
“我跟你们说,这筒车力道够足,直接在轮辐上绑锻锤准行!”
满脸络腮胡的鲁三锤拍着大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沾着铁屑的手掌在草图上一点。
“上次试转,木轮能带起三百斤的石磨碾米,锻锤虽重,咱们在轮轴加个省力木楔,保管能把锤提起来!”
“胡扯!”
瘦高的程木山当即反驳,拿起木炭狠狠划掉草图上的锻锤,木屑簌簌往下掉。
这二人便是这个工坊的两个负责人了。
鲁三锤是被温禾从工部挖过来的铁匠,之前制造过马蹄铁,如今已经脱离了匠籍贯了。
而程木山是他招募来的,在长安城内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木匠了。
据他自己说,他师傅以前是墨家子弟,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被除名了。
“石磨是绕轴碾动,锻锤要上下猛砸!你这法子,锤柄准得卡在轮辐间隙里,轻则卡轴,重则崩裂,白费力气不说还得返工!得加曲轴,把木轮的圆周运动改成上下往复,这才对路!”
“曲轴?你做得成?”
鲁三锤挑眉,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那物件要车得圆整不说,还得扛住锻锤的冲击力,稍有偏差就断成两截,砸了工坊里的窑炉,你担得起罪责?”
站在一旁的年轻工匠苏二凑上前,攥着衣角小声插话。
这苏二原本是热气球那边,如今热气球需要的木匠不多,所以温禾便将他调到这里了。
“鲁师傅、程师傅,要不先做个小模型试试?用尺许的小木轮带动小铜锤,先测测直接绑和加曲轴的力道差异,省得浪费上好的硬木和铁料。”
“毛头小子懂什么!”
鲁三锤瞪他一眼,蒲扇似的手往他肩上一拍。
“小模型力道跟丈高的真筒车能比?差着十倍不止!耽误了工期,小郎君要赶工造筒车送河北,你扛得住责罚?”
“可盲目试造更误事啊!”
苏二急得脸通红,梗着脖子辩解。
“以前造玻璃瓶,不就是先做小模子试烧才少走弯路的吗?”
两人正要争执,就听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
众人猛地回头,才见温禾和周福站在三丈外,仆役们搬着朱漆箱子列在一旁,箱角隐约露出蜀锦的艳色。
工匠们这才惊觉失了礼,慌忙拍掉身上的炭灰起身躬身,鲁三锤挠着后脑勺憨笑。
“小郎君恕罪,我们琢磨水力锻造的法子入了神,没瞧见您进来。”
“哦?水力锻造?”
温禾眼睛一亮,迈过地上的草图走到木轮旁。
“说说看,你们都有什么主意?”
虽然他之前提过,但没想到,鲁三锤他们这么快就进入研究了。
鲁三锤抢先说了直接绑锻锤加木楔的想法,程木山立刻补了曲轴传动的思路,两人说着又要吵起来,温禾抬手按住他们。
“别争了,你们俩说的都有道理。”
他蹲下身指着草图。
“老鲁说这筒车力道够,没毛病,带个石磨都轻松,但老程说运动方式不对,也没错,锻锤要的是上下砸的劲,不是转圈的力。”
两人都愣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