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的风还裹挟着马蹄扬起的沙尘,第一波冲锋的余威未散,散落的稻草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有的被马蹄踏得粉碎,有的则被长枪戳得千疮百孔,足以见得冲锋时的迅猛力道。
“气势如虹啊!”
一声爽朗的赞叹从校场入口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见李世民目光灼灼地扫过校场上列队休整的骑兵。
尉迟恭依旧是那副模样,手握横刀,紧紧跟在李世民身后,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凉棚内,程知节正端着茶碗,见状猛地一拍大腿,粗声叫好。
“好啊!某就说嘉颖这小子有能耐,这才一个月的功夫,左武卫、右武卫的这些将官简直脱胎换骨!痛快!”
秦琼坐在一旁,捋着颔下美髯,眼中满是欣慰,微微点头道。
“军心齐,泰山移,嘉颖这‘令行禁止’的法子果然管用,今日当浮一大白,庆贺一番。”
“翼国公,您还是少饮些酒为好。”
温禾闻言失笑,想起秦琼的旧伤,连忙劝道。
“孙神医特意叮嘱过,您的身体需得静养,酒气伤肺,不可贪杯。”
“嘉颖说的是!”
程知节立刻接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温禾。
“二兄身子金贵,这酒啊,还是让俺老程替你喝了!嘉颖,你府里上次那些酒精,是不是该拿出来让某解解馋了?”
温禾直接无视了他期待的目光,心里暗自腹诽。
这混不吝,还想着他那酒精。
他也不怕把自己给喝傻了。
“这酒当喝,不过啊,得和朕同饮一杯。”
就在这时,凉棚外传来李世民爽朗的声音,打破了棚内的玩笑氛围。
温禾、秦琼和程知节三人同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起身。
只见李世民和尉迟恭已经走到凉棚门口。
“臣等拜见陛下!”
秦琼和程知节动作极快,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温禾慢了半拍,也连忙跟着躬身,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这李二什么时候学起突击检查了?
还好刚才的阶段性操练效果不错,骑兵冲锋的气势和队列都拿得出手,想来能糊弄过去。
“哈哈哈,叔宝、义贞莫要多礼,快快请起。”
李世民笑着抬手,虚扶了秦琼和程知节一把,目光随即落在一旁的温禾身上,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也起来吧。”
温禾这才直起身,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哼,李二肯定是故意的!不就是刚才行礼慢了半步,竟然还特意让他晚起身,摆明了是公报私仇。
“几日不见,倒是长高了不少,先前看着还像个半大孩子,如今站姿挺拔,倒有几分将帅模样了。”
李世民打量了一番温禾,眼中流露出些许的欣慰。
温禾有些失神。
更多的是一种莫名其妙。
好端端的李二干嘛说我的身高啊?
不过最近确实高了不少。
秦琼见状,面露欣喜地上前一步,拱手道。
“启禀陛下,这一月高阳县伯确实未曾懈怠,陛下之前托付老臣传授马槊之术的事情,老臣不敢有半分马虎,每日督导他勤加练习,如今他的槊术已然有模有样,寻常校尉怕是也近不得他身。”
秦琼这话倒是实情。
这一个月温禾可是遭了罪,每日天不亮就被秦琼拉起来练马槊,扎马步扎到腿软,劈刺练到手臂酸痛,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有一次温柔来看他,看到他胳膊上的淤青,当场就红了眼眶,哭着跑去终南山找孙思邈,硬说要给哥哥治“重伤”。
吓的孙思邈真以为温禾受了什么重伤,火急火燎的赶了过去。
结果就是一些擦伤。
但温柔还是不放心。
第二天还死死拽着温禾的大腿,不让他出门,生怕他再受委屈。
最后还是温禾好说歹说,承诺一定小心,才哄得小姑娘松了手。
“叔宝亲自传授,是他的荣幸。”
李世民对着秦琼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故意板起脸,眼神严肃地盯着温禾。
“既然练得有模有样,一会便操练一番,让朕看看你的成果如何。”
“额?”
温禾彻底愕然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李世民。
“陛下,您今日来,不是为了检阅外头那些将领的吗?他们刚训练结束,队列整齐,士气正盛,要不您先去看看他们?”
他连忙转移话题,心里把李世民骂了千百遍。
他练马槊不过是应付差事,能糊弄过秦琼就不错了,哪里敢在李世民面前献丑?
这李二分明是故意刁难他!
李世民一眼就看穿了温禾的小心思,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这竖子,还想躲?也罢,朕今日来的主要目的,确实是看看你这一个月的练兵成果。’
‘先去检阅将士,你的马槊操练,回头再算总账,跑不了你。’
说着,他已经迈步走出凉棚,朝着校场上列队的骑兵走去。
秦琼和程知节连忙跟上,温禾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能硬着头皮紧随其后。
校场上的骑兵们早已看到了李世民的身影,纷纷挺直腰杆,握紧手中的兵器,原本还略带嘈杂的校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响。
将士们眼中满是敬畏,目光紧紧盯着这位帝王。
李世民走到队列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这些将士有的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有的则布满了风霜,却都透着一股昂扬的斗志。
左武卫校场的风裹挟着沙尘,刚结束冲锋的骑兵们正勒马休整,铁蹄踏起的烟尘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马汗与皮革的混合气息。
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