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师部开车到服务社,大概五分钟路程。
服务社外已经聚集了几十号人。
陆卫东低喝:“就这儿!”
周叙辰一脚刹车,吉普车还没停稳,陆卫东已推开车门跃下。
他此刻心里又急又怒,血气直往头顶冲。
叶文熙昨天才刚退烧,身体还虚着。
他最清楚她不是惹事的人,多半又是那些人,找上门来欺负她。
这时,卫生所的救护车也呼啸着赶到。
两名卫生员抬着担架跳下车,急火火往里冲。
但陆卫东比他们更快。
围观的人群看到他一身怒气、脸色铁青地冲过来,自动分开一条道。
“陆营长来了!快让开!”
陆卫东冲进服务社,一眼就看到了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
叶文熙闭着眼,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周围全是碎玻璃和木屑,像只破碎的蝴蝶。
“文熙!!”陆卫东声音都变了调,冲过去就要抱她。
叶文熙心里咯噔一下:哎?怎么来得这么快...
她刚感觉陆卫东的手臂要碰到自己,就听见一声急促的喝止:
“陆营长,先别动她!得先检查,万一有骨折或内伤,移动会加重!”
两名卫生员抬着担架紧跟着冲了进来。
叶文熙心里一松:还好还好,不然伤口又要裂开了。
陆卫东动作猛地顿住,强忍着焦灼将人轻轻放回地面。
但他却死死攥着叶文熙的手,仿佛一松开就会失去她一般。
“医生,快!快看看她!”
几名卫生员迅速围上来,小心地检查叶文熙的头部、颈部和四肢。
翻看眼皮时,叶文熙极其配合地将眼珠往上翻,表演得堪称专业。
“没有明显外伤,只是暂时昏迷,需要尽快送回去检查。”一位年长的卫生员快速说道。
“陆营长,麻烦您让一下,我们需要把她抬上担架。”
两名卫生员一前一后,小心地去抬叶文熙。
陆卫东下意识跟着移动,却依然没有松开她的手。
他低着头,一遍遍低声唤她:“文熙...文熙...”
陆卫东声音发颤,满是恐惧。。
叶文熙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里一乱。
这个平时如此冷酷沉稳的男人,此刻像个丢了魂的孩子。
陆卫东攥着她的手抖得厉害,大手温度冰的吓人。
她心里一软,用指尖在他掌心里,极轻地捏了一下。
陆卫东浑身一僵,话到嘴边:“你...”
叶文熙立刻又捏了他一下,稍重,带着明显的阻止意味。
陆卫东心头瞬间了然,既无奈又后怕:这丫头,真是...
几个士兵开始维持秩序。
“都散开!别围着了!让担架过去!”
周叙辰也快步跟了上来,一眼就看到担架上躺着的人。
“这...这不是叶同志?”他心口一紧。
“是”陈远川回答“她是陆营长的爱人。”
周叙辰眼神沉了沉,复杂的心绪翻涌上来,但担忧的目光依旧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副担架。
“小悦!”苏苒拨开人群扑了过去,一把抓住妹妹的胳膊,“怎么回事?!”
“我...我没想到会这样,”苏悦声音发抖,语无伦次。
“我就是想...就是想让她难堪而已,谁想到...”
她的话戛然而止。
陆卫东已经走了过来,眼神冰冷又沉暗,像淬了冰的刀锋,刮得苏悦脊背发寒。
那是真正从枪林弹雨里练出来的杀气,带着血腥味的压迫感。
苏悦已经吓惨了,缩在姐姐身后,哆嗦着不敢再吭声。
“就是你?”陆卫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她耳边。
“你是谁?!哪个单位的?!”陈远川紧跟着厉声质问,目光如电。
苏苒赶紧挡在妹妹身前,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试图解释。
“陈师长,陆营长,这是我妹妹苏悦。她年纪小不懂事,今天这事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陈远川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最后落在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售货员身上。
“你说!”他指向其中那位年长的,“怎么回事?”
老售货员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这小姑娘,一进来就对叶同志阴阳怪气。先是说人家‘抢了别人的心上人’”
“又说人家破坏别人幸福,毁了陆营长前途。”
“还说什么要不是叶同志横插一杠,她姐姐早就和陆营长成了!”
她脸上露出难以启齿的神色:“哎呦...还说了好些更难听的臊话,我都学不出口。”
“够了。”
陆卫东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听得我都恶心。”
苏苒站在一旁,脸色比妹妹苏悦还要惨白,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陆卫东目光扫过苏苒和苏悦,最后落在围观的那些人身上。
“以后,再有人敢对我爱人胡说八道、搬弄是非。”
他顿了顿,眼底寒意凛冽:“无论是谁!别怪我陆卫东,不客气!”
“还有....今天这事,没完!我一定会替我爱人讨个公道!”
说罢,陆卫东转身快步跟医护人员,再没回头看任何人一眼。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掀起了惊涛。
谁也没想到,陆卫东竟真是把这位新媳妇捧在心尖上。
刚才他那副目眦欲裂、几乎失控的模样,分明是动了巨怒、疼到了骨子里。
而他竟敢当着苏苒的面,毫不留情地撂下狠话,甚至不惜对上她家背后的“大人物”。
为了护着她,连自己的前途都可能受到影响。
此时此刻,再没有人去信什么“下作手段”、“逼婚上位”的鬼话。
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