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他的表演,只是静静地看着。
刘振涛笑够了,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语气转为尖锐:
“小子,我看你是看财经新闻看多了吧?
你知道什么叫举牌吗?
按照证券法规定,任何人通过股市收购一家上市公司股份超过5%,就必须进行公告举牌!”
他走到林阳面前,竖起手指,一字一顿地说:
“弗迪电池流通市场的股份占公司总股的44%,从上市以来,就分散在无数个小股东手里,从来没有举牌公告出现过!”
“而我——”
刘振涛挺直腰板,声音提高:
“我持有的股份超过5%,公告可查。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最大股东,想要超过我的持股比例,又没有任何举牌记录……
那你就是在违规,在违法!”
他的话语中满是威胁意味,几个支持他的董事也纷纷点头附和。
“刘总说得对,持股超过5%必须举牌。”
“这是基本常识,年轻人,你连这个都不懂?”
“保安,还是把他请出去吧,别耽误我们开会。”
张明宇皱着眉,想要说什么,但看了看林阳年轻的面容,又闭上了嘴。
林阳终于动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一丝怜悯,不是对刘振涛,而是对在场所有人的短视。
“胡倩。”
他淡淡开口。
站在门口的胡倩立刻走上前,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会议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合同文件。
“各位。”
胡倩的声音清晰而专业:
“这是我的执业资格证明,我是国家注册的高级投资经理人,自然清楚证券法关于举牌的规定。”
她翻开第一份文件:
“这是林阳先生与弗迪电池原股东王建国先生的股份代理协议,签署日期是去年3月12日。
王先生持有弗迪电池0.8%的股份。”
又翻开第二份:
“这是与李秀英女士的代理协议,持股比例0.5%。”
第三份:
“张伟先生,持股0.7%。”
胡倩一份份地展示,每念出一个名字,刘振涛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协议共计四十八份,涉及四十八位弗迪电池的小股东。”
胡倩最后总结,目光扫过全场:
“他们全权委托林阳先生代理其持有的弗迪电池股份,行使股东权利。
这些股份加起来,恰好是公司总股本的44%。”
她顿了顿,补充道:
“根据我国《公司法》和《证券法》,股份代理并不构成股份收购,不需要进行举牌公告。
所有手续合法合规,我们已经通过律师事务所和证监会双重审核备案。”
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刘振涛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张刚才还满是嘲讽的脸,此刻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叠厚厚的代理协议,仿佛要用目光把它们烧穿。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声音嘶哑:
“我调查过……那些小股东很分散……怎么可能全部……”
“怎么不可能?”
林阳终于再次开口,他走到刘振涛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刘振涛能清楚地看到林阳眼中那种洞悉一切的光芒:
“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
你以为这些小股东永远不会联合起来?”
林阳微微一笑,说是全权代理,但是在场的都清楚,这些股份虽然分散在那些人的名下,其实林阳才是真正的持有人,不过通过合规的手段规避了风险而已。
他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却让刘振涛浑身发冷:
“你为了今天这个总裁位置,计划了好几年吧?
拉拢董事,排挤张总,甚至不惜出卖公司利益……
可惜,你算漏了一点。”
“你算漏了,有人早就知道你想做什么。”
刘振涛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扶住会议桌才勉强站稳。
他脑中一片混乱,这几年精心谋划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私下接触董事们的承诺,与竞争对手的密谈,北非锂矿收购案中暗藏的回扣……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心血,就在这个年轻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中,轰然崩塌。
不甘。
悔恨。
愤怒。
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为了这个总裁位置,付出了多少?
放弃了多少?
低声下气地讨好那些老董事,冒着风险与雷霆能源的人接触,甚至做好了事成之后远走海外的准备……
而现在,一切都没了。
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轻而易举地夺走了。
刘振涛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林阳,那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恨意。
林阳。
这个名字,他会记住一辈子。
“刘副总。”
林阳已经不再看他,转身面对所有董事:
“既然我的股东身份已经确认,那么我现在正式宣布:
弗迪电池收购北非锂矿的方案,否决。”
“你凭什么否决!”
刘振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嘶声喊道:
“就算你代理了44%的股份,但今天的董事会表决是按照董事席位来的!
在座的董事中,支持收购的仍然占多数!”
他看向那些被他拉拢的董事,眼中带着最后的期望。
然而,那些董事纷纷避开了他的目光。
商场如战场,形势比人强。
现在最大股东亲自出面否决,谁还敢站出来支持一个明显已经失势的副总裁?
林阳轻轻摇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小丑。
“刘振涛,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