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承策眼中淬着寒意,“朕是你们的傀儡棋子?下个罪己诏还要被你们群起攻之!”
他一拍椅背,“封个摄政王要请出先帝遗诏,如今退位让贤还要你们同意?当真笑话!”
跪了一地的群臣苦不堪言,这是他们能做得了主的事吗?
您倒是看看您自己做的事儿嘞,远的不说,澧朝建国至今六百余年,那是闻所未闻啊……
“怎么没人发话了?刚才不还指挥得挺好呢!说啊,什么仇,什么怨,今日一并说来,朕亲自问候你祖宗十八代!”
高台上掷地有声的话像一根根利箭射进大臣们的心窝。
陛下问候人的方式,他们是半点不敢搭话,那云氏一族的老祖宗只怕都被乱葬岗的野狗舔了百八十遍了。
想想就脊骨发凉。
“没人发话是吧?朕要休婚假,昨日大婚,今早就敢叫朕早朝,还一个都没给朕落下,你们倒是好得很!”
穆承策站起身,俯瞰台阶下整个广场,乌泱泱的脑袋看着就晦气。
“怎么的?还有人敢反对?谁反对谁上来给朕处理折子!”
他甩了甩衣袖,只听参差不齐地喊了一片,“臣等不敢!”
谁敢啊?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热得一身一身冷汗。
朱重柏望了眼王晓声,“也没人说今日不来早朝啊?”
王晓声摇头,“陛下没下旨啊,我看田大人出门了我就出门了……”
田烁头摇得飞快,“没有!绝对不是我!我看林大人出门了才走的。”
户部侍郎林忠祥在后头听到了,叫苦连天,“小林大人出门了,我这不就只能跟着呢……”
林晏舒如今可是他顶头上司!
朱重柏想起好像是最后才看到林晏舒扶着顾老太傅进门的,他惊讶地张嘴,“他早上往哪个方向走的?”
林忠祥回忆了一会,“似乎是正阳大道……”
朱重柏真想一巴掌拍死他,他恶狠狠地低语,“太傅府就在那边!你个蠢货!”
他被误导了,结果为了在陛下眼前露脸,抽得马蹄都打滑才第一个踏进太和宫。
难怪陛下见他的眼神像看个死人一样!
朱重柏一哆嗦,他感觉仿佛闻到了太和殿传来的阵阵血腥味!
更加叫苦连天的还有钱善,他的权利都快被陛下卸完了。
百官无需监察,陛下无需进言。
现在好了,圣旨都发出去了,他还没睡醒。
要他来干嘛?
当平安符么?
想来想去他都心有不甘,钱善突然生出一个邪念。
要是小殿下即位,他会不会有一丁点用武之地?
不过很快钱善就猛地摇头,把脑袋里的废水倒了个干净。
那日就着满室西羌尸体写奏折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这么这么命苦啊!
身后跟着的御史中丞见他时而苦笑,时而摇头,小声问,“大人,咱们要上奏吗?”
钱善气得怒骂,“奏你个大头鬼,陛下都休婚假了,你想休我的丧假啊?”
不过说到这个他倒是真想,干脆休几天自己的丧假。
实在活不了挖个坑躺进去凉快凉快!
穆承策掀袍从高台上走下来,一路走过跪在地上跟鹌鹑似的大臣,急切地往宫门这边走来。
清浓早就看到了他伸手示意,只是今日议政涉及她,不好贸然上去。
“卿卿怎么醒得这么早?”
穆承策三两步走到她跟前,“本想着下了早朝回去唤你起床,昨夜折腾到……”
清浓适时捂着了他的嘴。
这动作几乎已成本能,她就知道今早会听到些虎狼之词!
“陛下还未用早膳,一起吧。”
她感觉手心一热,他的唇贴着掌心,传来一阵濡湿。
清浓慌忙收回手,昨夜的放肆历历在目,他打量的眼神像是要将她剥干净。
她转身就往乾清宫落荒而逃。
快走!
此地不宜久留。
“唤夫君!”
清浓脚下一歪,昨夜唤他夫君的场景简直就要将她凌迟,耳尖瞬间染成血红,她觉得脸颊都要烧起来了。
“怎么如此不小心?”
穆承策本就是心情好想逗弄她一下,谁知道小姑娘脸皮薄成这样,昨夜的尺度就已经受不了了。
那日后还得了?
他觉得很是有趣,三两步走上前将清浓抱起,“伤到脚踝没?”
“陈嬷嬷,传太医!”
说着也不等清浓答话就往乾清宫而去。
散朝的大臣们只瞧见陛下抱着一身绯色的小殿下扬长而去。
这还不是妖妃?
非得封个妃才算?
云檀捧着心肝儿,满眼星星,“咱们小殿下和陛下好般配啊~”
“她小小的手握在他的大掌里~”
“她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坐在他的臂弯里~”
青黛猛地敲了下她的额头,“云檀,你最近怎么了?跟入魔了一样!虽然但是,陛下和小殿下肯定般配啊……”
云檀摇摇头,有些微醺,“嗯~我最近在积累素材,我要创作一本旷世杰作,深情帝王狠狠爱!到时候你帮我参考参考哈!”
青黛差点没被口水呛死,“你说啥玩意儿?你被哪方邪魔上身了?”
她在空中画了个手势,“太上老君急急如立令!邪魔避退!”
云檀在空中挥了好几把,“哎!别打击我!殿下看书的时候我好歹也跟着学了不少,怎么说也是阅尽天下话本的人!”
“再说,殿下说过,女子亦有自己的人生!”
青黛微微皱眉,这些言论怕是传得沸沸扬扬,于殿下而言并非好事。
最担心就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去。
云檀心思单纯看不出来,陈嬷嬷明白其中利害关系,微微点头便往公主府通传。
陛下既已知此事定不会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