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的话说：
“来了，便是白云人。过往不论，只看将来。宗门予你机缘平台，你为宗门贡献力量。把这里当家，宗门自不会亏待家人。”
……
快速扩张的后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宗门内部，难免被各方势力渗透，宛如筛子。
暗探与眼线无处不在。
为此，白云宗推行了一场坦诚归心行动，鼓励曾为外界传递消息的弟子主动说明，既往不咎。
而宗主白忘机的声音通过宗门大阵，传遍每一座山峰：
“凡入我白云宗者，无论此前出身何处，是何身份，既入山门，便为白云之人！宗门愿以诚相待，望诸位亦能同心同德，共筑道业！”
同时，一道特别的谕令也随之颁布：
“即日起，设坦诚自查之期，凡此前因各种缘由，曾为外界传递消息、或有隐衷未报者，只要于此期间主动向执法殿说明情况，过往之事，宗门可酌情不予追究，一视同仁，绝不影响其日后在宗门内的待遇与晋升。隐瞒不报者，一经查出，严惩不贷！”
此令一出，全宗哗然，旋即引发了巨大的反响。
大春峰上，不少弟子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张师兄，听说了吗？咱们内门弟子待遇又提了，丹药每月多一瓶，灵石涨到五百！以后每月只需为宗门劳作二十二天，剩下时间可自行修炼！”
“何止，听说若是家中有亲眷，还可申请安置到五色支脉的附属峰居住，那儿灵气也不差。”
“是啊，”另一位女弟子轻声叹道，“我娘只是凡人，身体一直不好，若能接来，有宗门照拂，延年益寿不在话下……这份恩情，实在厚重。”
亭中一时沉默。
片刻，那位李师弟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嗓音干涩：
“张师兄，王师姐，其实……我当初入门，并非偶然。我家本是依附天元盟的一个小修仙家族，送我来此，本就是家族多方下注、暗中传递消息的一步棋。可每每想起家族嘱托，想起自己偶尔传递出去的那些无关紧要却终究是背叛的消息……我便夜不能寐。如今，连天元盟几位元婴老祖都已亲至山门，奉我白云宗为燕云共主，大势已定。我……我实在不知该如何自处，心中煎熬无比。”
那位被称作王师兄的修士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
“李师弟，不必如此自责。这世道，谁还没点不得已的过往？”
“不瞒诸位，我王某人，原也是受白骨宗指派，潜入宗内打探虚实。可这些多来，宗门何曾亏待过我们？修炼资源从未短缺，传功长老悉心指点，同门之间也多有照应。如今白骨宗已然整体投诚归附，我们这些底下的小卒子，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我刚刚从执法殿那边回来，那边虽人多，但坦白之后，心头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以宗门如今的手段和威势，隐瞒绝不是长久之计。”
“什么！王师兄，你也是……？”李师弟怔住。
另一边，一位向来少言的女弟子忽然开口：
“我，我也是……我本是血煞教外堂发展的眼线，奉命潜伏，已有十年……可，可宗门并未因我资质普通而轻慢，师兄也耐心指点，我，我实在……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现在我也想明白了，与其两头为难，不如彻底斩断过去，安心做白云弟子！”
“是啊，”旁边又有一名看起来憨厚的弟子插话，挠了挠头，“说实话，咱以前在别的宗门待过，哪见过白云宗这般气度？修炼资源给足，前程有望，还把咱们这些外来户当自己人看，连家小都考虑周全。再昧着良心干那些吃里扒外的事，别说宗门不容，自己这关都过不去，日后结丹，心魔劫怕是第一个就过不了。”
类似的对话与挣扎，在白云宗各处不断上演。
有人毅然走向执法殿，有人仍在犹豫观望，但也有人，选择了截然不同的路。
……
同样的情景，也发生在宗门之外。
同一时间，某处隐秘的传讯阵中，却传来气急败坏的质问：
“白云宗内部情况如何？可探查到那位的动向？”
那执事沉默良久，摇了摇头：
“这活儿……我不做了。”
“什么？！你可知背叛的代价？”
“我知道，但白云宗待我以诚，予我以利，我不能再做对不起宗门的事。这些年的酬劳，我会尽数退回。从此两清。”
说完，他不等对面传来更激烈的咆哮或威胁，主动切断了传讯法阵的能量供应，阵光迅速黯淡下去。
他站在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
自己只是一名外围的低级暗探，所知有限，但他选择了忠于自己此刻的身份。
类似的情形并非个例。
不久后，某个隐秘据点内，负责情报汇总的修士气急败坏向主事者汇报：
“出问题了！我们在白云宗外围和部分内线的联系，突然大面积中断！好几个重要暗桩主动切断了联系，甚至有人传回最后消息表示退出！我们……我们在白云宗的外围情报网络，几乎瘫痪了！”
……
宗主殿内。
白忘机听着下方执法长老的汇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宗主，这场坦诚归心行动，效果比预期更好。各方派来的探子主动前来说明情况、坦诚过往的弟子、执事，乃至个别低阶长老，总数已超过三十万人。涉及的外部势力，大大小小有上千家，其中不少甚至是我们此前都未明确掌握的暗桩。”
“有些人甚至带来了对方的部分情报体系，以求换取宗门信任。”
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