蠹:“……”
她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质问和探究,被他这不着边际的、密集的赞美砸得晕头转向。
一股强烈的烦躁感油然而生!
她不是来听他吹捧的!她是来问个明白的!
他之前套她的功法底细,到底是为了什么?跟今天这黄泉刻图有什么关系?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这种被刻意回避、被云山雾罩、被当小孩子一样用漂亮话敷衍的感觉,让她非常、非常地不爽!
“够了!”夏忧蠹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悦,她猛地转回头,瞪着高见,“高先生!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语速飞快地说道:
“是!我承认!你厉害!行了吧?!”
“堵门十连败真传,是你厉害!”
“一日观黄泉悟神韵,刻下那……那鬼画符,不对,是黄泉神意图,更是厉害得离谱!厉害得让整个幽明地都炸了锅!让那些眼高于顶的长老们都围着石头打转!”
“你高见,手段通天,心机似海,算无遗策!这总行了吧?!”
她一口气说完,脸颊因为激动和一丝羞恼而微微泛红,那双漂亮的眸子紧紧盯着高见,带着最后的倔强和不容回避的坚持:
“现在,高先生!能请你告诉我了吗?你之前处心积虑问我功法跟脚,到底是为了什么?!这跟你今天做的事情,到底有什么关系?!别再敷衍我!”
石屋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只有夏忧蠹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在回荡。
“夏姑娘,怎么如此心急?”他声音平缓,带着一种令人烦躁的从容,“我昨日才得知你的功法,如今不过一日光景而已。便是凡间厨师,炖一锅高汤,也需文火慢炖三日吧?”
夏忧蠹简直要被这种避重就轻的态度气笑了:“心急?!你两天之内,堵门败真传,黄泉刻神图,搅得整个幽明地天翻地覆!现在却嫌我心急?”她向前一步,开口道:“高先生,你耍我玩呢?”
高见不为所动,甚至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水,轻啜一口,才抬眸看向她,眼神深邃如古潭:
“如果我说,这些……真的只是前菜呢?”
“荒谬!”夏忧蠹下意识反驳,但话刚出口,一股寒意却顺着脊椎悄然爬升,让她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前菜?
如果堵门立威是前菜,黄泉刻图也是前菜……那正餐是什么?
那将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事情?!
而自己……在这位高先生谋划里面,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是棋子?是助力?还是……祭品?
她突然想起昨日自己在他面前“反将一军”、自鸣得意地吐露功法根底的情景,那份小小的窃喜和掌控感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被愚弄、被俯视的冰冷感。自己的那点“手段”,在他眼中,恐怕拙劣得如同儿戏!
高见似乎看穿了她内心的波动,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静:“夏姑娘,现在真的无需着急。坐下来,喝杯茶,静观其变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夏忧蠹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再说,关于你的功法跟脚,你昨日不过说了些‘命’、‘运’、‘铺垫’之类的皮毛,具体的修行法门、核心术诀,你可是守口如瓶,一个字都未曾透露。又在担心什么呢?”
“我之前是不担心!”夏忧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但现在我有点担心了!”她死死盯着高见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你……你不会真的就凭那几个字眼,就推测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来吧?!”
高见只是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意味,却不再言语。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夏忧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那笑容,分明在说——是又如何?
高见表面平静,心湖却如明镜般映照着所有的线索与推演。
要知道,当初那位黑袍老祖元律,能看穿因果!这是他从凉州被捉到幽明地的时候,就得到的情报,他就靠这个找到了自己,也靠这个知道了自己杀了血海君和黄呈石,知道自己是幕后黑手。(详情见第三百三十一章)。
足以见得,这位将自己请来的十二境巨擘,拥有窥视因果脉络的可怕能力!这绝非寻常手段。
而夏忧蠹,这位身负离奇气运、被幽明地“真心实意”对待的核心弟子,偏偏被老祖派来与自己接触。这其中,岂会没有牵连?老祖让她来,绝非随意为之!
他这些天的所作所为,是双管齐下的试探与展示!
试探幽明地,尤其是那位黑袍老祖对自己的真实态度和底线——是杀?是囚?还是榨取价值?堵门是试探反应烈度,接触夏忧蠹是试探高层意图。
黄泉刻图,则是展示自己的价值——
他要让老祖明白,他高见活着,远比死了有价值得多!而且这份价值,足以让幽明地老祖心动!
更深层的目的,是窥探老祖的根基!
老祖捉他来,是为了凉州的事情,更是为了其冲击地仙的隐秘计划!此刻的幽明地老祖,需要海量资粮!
那么,高见要做的,就是投其所好,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饵!
而这个“饵”的关键,就在于理解老祖的根基!理解他冲击地仙的核心需求和可能存在的破绽!
夏忧蠹的功法——“以‘命’入手,观人命数,铺垫富贵或劫难”,便是高见窥探老祖根基的一把钥匙!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