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他才缓缓地收回手。
他蹲在床边,昏黄的烛光将他的轮廓晕得柔和。
秋露的气息透过窗缝飘进来,带着淡淡的凉意。
傅长靳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姜栀意,纵有万般不舍,他也必须离开了。
从前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她看个够,现在却只能像一个偷窥者一般,害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翻身而跃。
傅长靳将窗户关得严丝合缝,才放心地转身离去。
床榻上的姜栀意感知到傅长靳的离开,张开双眼,眼底没有丝毫的睡意。
悲哀的成长环境,造就了他拧巴的个性。
傅长靳需要冲破那道对自己的束缚,才能真正地收获所爱。
长公主府的秋意,比别处来得更沉些。
姜栀意这一病,又是数日足不出户。
太后待在宫中,日日惦记。
好不容易等到姜栀意病愈的消息传来,便忍不住宣她进宫。
姜栀意扶着宛月的手踏出寝殿,细碎的凉意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月白夹袄的领口,隔绝掉这些于一般人都无碍的微凉。
“公主,仔细点脚下。”
宛月低声提醒,目光落在自家主子略显苍白的脸颊上,仍是忍不住忧心。
“公主,车备好了。”
栖星一大早就吩咐人备车了,这会儿全都安排妥当,才来向姜栀意回禀。
姜栀意轻轻点头,抬脚走向府门外静候的马车。
车帘是上好的云锦,绣着繁复的金线纹样。
姜栀意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约莫半个时辰,马车停在宫门外。
宛月扶着姜栀意下车,往太后居住的慈宁宫走去。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争执。
听声音,很是熟悉。
是她的三皇帝,景王姜晏珩。
“傅长靳,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姜栀意的脚步顿住。
果然,她掐算的时间,刚刚好。
姜栀意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宫道旁,姜晏珩怒目圆睁,瞪着站在对面的傅长靳。
他的身边,还跟着几个王府侍卫,气势汹汹的。
傅长靳一身官服,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垂着眼,仿佛完全忽视了姜晏珩的怒喝。
“从前仗着皇姐护着你,谁不敬你三分?”
姜晏珩上前一步,却感觉自己身高不及傅长靳,这样不够有气势,又默默后退。
“如今你和皇姐和离了,没了长公主府这个靠山,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风风光光的驸马大人?”
傅长靳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姜晏珩的身上,声音清淡。
“景王殿下,若没有别的事情吩咐,微臣便先告退了。”
他今日遇到姜晏珩,只是作揖行礼一番,竟就被他揪住不放了。
甚至提出来,让他当街下跪的无理行径。
傅长靳实在没有心情,与他做无谓的争执。
姜晏珩嗤笑一声。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机会,可不想轻而易举地放这个小小的质子离开。
“若不是皇姐为你铺路,你一个敌国质子,能有今日?”
“当下你与皇姐和离,恐怕你这官服,也穿不了多久了。”
这句话,傅长靳倒是没有反驳。
他微微颔首。
“殿下说的是。”
一句不痛不痒的回答,让姜晏珩火气顿生。
他本以为听到这些话,傅长靳会争辩、会恼羞成怒。
可对方偏偏像块棉花,让他一拳打下去,连点回响都没有。
一副吃软饭吃得理所应当的样子,让姜晏珩的鄙夷无所回应。
姜晏珩攥紧拳头,刚要继续发难,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晏珩。”
姜晏珩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姜栀意就站在不远处,把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侍卫们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长公主。”
“嗯。”
姜栀意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虽然脸上还带了些病态的苍白,但眼神中的威严,依旧让姜晏珩内心发怵。
他面上的跋扈因为姜栀意的到来,瞬间瘪了下去。
姜晏珩讪讪地挠了挠头。
“皇姐,你怎么来了?”
这话声音很低,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我来探望一下母后,不巧刚好遇到了你们。”
姜栀意一边回应着他的问话,一边缓步走到傅长靳身边。
“三皇弟向来心直口快,但有些话,最好还是要三思而后言。”
她的目光扫过姜晏宸,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与生俱来。
“傅大人是兵部尚书,有名有实,皇帝并没有让他卸任的打算。”
“更何况,他虽然只是前驸马,但好歹也是从长公主府出去的人。长公主府的人,自然轮不到旁人欺凌。”
傅长靳盯着姜栀意停止的后背,眼尾悄悄地软了下来。
倒是姜晏珩,站在姜栀意的面前,大气也不敢喘。
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自己素来就怕这个皇姐。
可明明她体弱多病,站在自己面前,仿佛自己轻轻一推,就能让她倒下。
但此刻,他却半分也不敢顶撞。
“皇姐,我……”
姜晏珩动了动唇,还想勉强为自己挽回几分颜面。
“好了。”
姜栀意打断他。
“傅大人还有公务要忙,三皇弟若是无事,便先回王府去吧,莫要失了皇家的体面。”
姜晏珩咬了咬牙,终究还是不敢违逆姜栀意。
他只能狠狠地瞪了傅长靳一眼,不甘心地开口。
“皇姐,我知道了。”
他没想到,两人都和离了,自家长姐竟还愿意护着他。
姜晏珩带着王府的侍卫们,悻悻然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