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纹样,蓝白相间,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鲜活。
二丫心里一动:“那得绣得再细点,把‘纯手工滤油’几个字绣上去,让人一看就知道咱的油干净。”她忽然加快脚步,“快走吧,我得赶在晌午前把标签样稿画出来,下午好开始绣。”
周胜看着她被风吹起的衣角,赶紧跟上。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在地上织出网似的光斑,他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二丫手里的线,看着细,却能把碎布拼成花,把旧铁修成器,把冰碴子似的冷日子,一点点缝成裹着糖豆香的暖被窝。
晌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暖,二丫坐在门槛上画标签样稿,周胜在院里焊滤油架,火星子溅起来,落在地上像炸开的金豆子。油坊的烟囱里飘出烟,胡大婶家的芦花鸡溜了进来,在刨花堆里啄虫子,二丫抬脚轻轻赶,鸡咯咯叫着跑出去,却把蛋下在了柴堆旁——枚带着泥点的白鸡蛋,像个意外的惊喜。
二丫笑着把蛋捡起来,放进灶台上的蓝布兜里。或许今晚去张婶家学记账时,能捎过去,让她炖在排骨锅里。她低头看着纸上刚画好的莲花,笔尖的墨还没干,晕开一小片浅黑,像花瓣上沾的露水。
日子就在这一针一线、一锤一焊里慢慢过着,不慌不忙,却带着股往上涨的劲儿,像檐角的冰棱,看着冻得结实,太阳一晒,就滴答滴答地往下淌水,汇成细流,往田埂里钻,等着开春时,润出一田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