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市政厅的轮廓:“我们在石沟村接着绣,让线从两头往中间长,总有一天能接上。”屏幕里,巴西舞者正在给线绣桑巴花纹,埃及考古学家添了串象形文字,日本绣娘则绣了圈樱花边,“让全世界的手,都来牵这根线”。
石诺把手机架在长卷旁,镜头对着那根往运河爬的线:“我们这边也没闲着,它都快到码头了。”视频里的二丫忽然指着屏幕笑:“你看线旁边的蜗牛,跟石沟村菜窖里的那只,爬得一样快!”
夕阳西下时,那根芝麻线终于缠上了贡多拉的船桨。石诺跳上船,看着线在桨叶上绕了个圈,像给船桨系了根活的绳。老人摇着船往回走,桨叶划过水面,线被拉得笔直,在运河里拖出道金蓝相间的痕,像给水面镶了条边。
长卷在市政厅的暮色里轻轻晃,郁金香的花瓣合上了些,像在打盹。栓柱给花浇了点橄榄油,忽然发现花心的小口又大了些,里面露出颗新的芝麻籽,壳上的刻痕是个“续”字。“它在给自己留种子呢,”栓柱笑着把籽收好,“等明年,就有新的线从这儿长出来。”
夜幕降临时,游客们渐渐散去,市政厅里只剩下长卷和那株墙角的新芽。石诺和栓柱躺在睡袋里,听着运河的水声和线生长的“沙沙”声,像在听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摇篮曲。
“你说,等线接上那天,会是什么样子?”石诺的声音带着困意。
栓柱望着长卷上的两个名字,它们在夜灯里泛着暖光:“会开出朵更大的花,花瓣上能站下全世界的人。”
远处的钟楼敲了十下,运河上飘来阵歌声,是石诺的爷爷在唱威尼斯的民谣,调子竟和石沟村的童谣有几分像。那根芝麻线在歌声里轻轻颤,又往石沟村的方向爬了寸许,像在说:“别急,路还长着呢,咱们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