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冬日的阳光穿过薄雾,照进了丹柿小院。
两棵光秃秃的柿子树,凝了一层落霜,煞是好看。
倒座房里,九千岁和徐伯禅还在呼呼大睡。
这两人聊到天亮才睡下。
林文鼎没有去打扰他们,给他们留了张字条。
他驾驶着奔驰W116,载着苏晚晴和斯蒂芬妮,驶出了首都,向东南方向的津门疾驰而去。
几个小时后,宽阔的渤海湾气息扑面而来,奔驰车平稳的驶入了津门繁华的市区。
按照电话里的约定,林文鼎将车停在了一家名叫【海渊阁】的三层海鲜大酒楼门前。
车刚停稳,酒楼台阶上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烫着时髦大波浪、浑身透着江湖豪气的美艳女人,踩着高跟鞋迎了上来。
正是津门道上的大姐大,真十三。
“哎哟!林老弟!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们给盼来了!”
真十三打完招呼后,略过了刚下车的林文鼎,一把拉住了副驾驶下来的苏晚晴的手,亲热得像亲姐妹似的。
她摸着苏晚晴的手,嘘寒问暖。
“晚晴妹子,几个月不见,你是越发水灵了!快让姐姐看看,冻着没?”
苏晚晴笑容温婉:“十三姐,我穿得厚,不冷。”
“而且文鼎把暖风开得很足!”
真十三点点头,看向从后排下来的斯蒂芬妮。
斯蒂芬妮与众不同的红棕发色、深邃的五官,以及高挑的身材,令真十三眼睛一亮。
“林老弟,这是你电话里说的那个,从西德来的女工程师?”
真十三上下打量着斯蒂芬妮,忍不住啧啧道:“这大洋马长得可真够带劲的!盘亮条顺的!”
林文鼎笑着走上前,充当起翻译。
“斯蒂芬妮,这位是我的好大姐,津门的朋友,你叫她十三姐吧。”林文鼎用流利的英语介绍道。
斯蒂芬妮落落大方的伸出手,用苏晚晴教给她的蹩脚中文说道:“十、山、姐……泥好!!”
“哈哈…你好你好!欢迎来我们津门做客!”
真十三笑盈盈的和斯蒂芬妮握了握手。
“林老弟,这大洋马还会说中文啊?这我说话是不是得注意着点?!”
林文鼎道:“没事,晚晴简单教过她一些词,她听不懂咱们在聊什么。”
真十三在江湖里摸爬滚打多年,眼光很是毒辣。
在刚才简短交流中,她凭借女人的第六感,敏锐捕捉到,斯蒂芬妮视线几乎全程都黏在林文鼎的身上。
她望向林文鼎时,眼里是依赖与欣赏,甚至还有潜藏的灼热。
真十三悄悄瞥了一眼,正用英语和斯蒂芬妮低声交谈的苏晚晴,随后趁着两女转身往酒楼里走的时候,用手肘,隐蔽地捅了捅林文鼎的腰眼。
“林老弟,这洋妞看你的时候,好像拉着丝儿呢!这外国妞肯定对你有意思!”
“你可悠着点儿,别辜负了晚晴!”
林文鼎心里一咯噔,干咳了两声,掩饰道:“十三姐,你别瞎想了,斯蒂芬妮因为马上要回国了,舍不得我这个朋友而已。”
他推着真十三往酒楼里走:“走走走,开了一上午的车,肚子都饿瘪了。”
这顿饭吃得相当丰盛,有海螃蟹、大对虾、海蛎子、银鱼等。
冬天的梭子蟹膏肥肉厚,直接干蒸、葱姜爆炒,咸鲜可口,能鲜掉眉毛。
吃饱喝足后,真十三带着林文鼎一行人,直奔位于市郊的津门毛毯厂。
这可是北方地区数一数二的国营大厂,专门负责生产高端手工羊毛地毯,用于出口创汇。
有了真十三这个引路人,毛毯厂的厂长给予了十分周到的接待,不仅一路陪同,还打开了不对外开放的高级生产车间。
斯蒂芬妮惊奇的参观起来。
女工们拿着特制的月牙刀,手指在密密麻麻的经纬线之间灵巧的穿梭。
五颜六色的羊毛绒线被打成了一个个细小的八字结,然后被月牙刀利落的割断。
剪花车间里,女工们拿着锋利的剪刀,在地毯的绒面上修剪出高低错落的立体浮雕效果。
“太不可思议了!林!你们华国女人的手,也太灵巧了吧!”斯蒂芬妮发出惊叹。
她感慨道:“我们西德虽然有着世界上最先进的工业机器,但我们根本做不出如此精细、富有灵魂的手工艺术品!”
参观完车间,一行人来到了厂里的成品库房。
这里堆满了各种花色、各种尺寸的高档手工地毯。
“你们看上哪个,随便挑!”真十三大方地说道,“津门毛毯厂的厂长,欠我一个大人情!”
林文鼎并不是贪心之人,“十三姐,一码归一码,人家这是国企,我会付钱的!”
“好好好!数你林文鼎最讲究!”
斯蒂芬妮十分兴奋,她在一排排地毯中穿梭,最终看中了一套“梅兰竹菊”四件套的手工地毯上。
这四块地毯底色淡雅,上面的梅花傲骨、兰花幽香、翠竹挺拔、秋菊繁盛,剪花工艺将花瓣的层次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要这个!我母亲一定会爱死它们的!”斯蒂芬妮很快决定了。
在斯蒂芬妮挑花眼的时候,原本对地毯不太上心的苏晚晴,此时却站在角落里,视线被一幅大红底色的地毯吸引住了。
林文鼎见她神情专注,便凑了过去。
“晚晴,你也看上哪条了?看中咱们买下来,铺在咱们正屋的客厅里。”
他顺着苏晚晴的视线看去,看到一幅尺幅不小的“婴戏图”手工地毯。
地毯上的图案分外喜庆。
几个穿着红肚兜、扎着冲天鬏的胖娃娃,画得憨态可掬。
有的怀里抱着一条红鳞大鲤鱼,有的举着比脑袋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