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那种如同地狱恶鬼哭嚎般的声音,穿透了云层,压向地面。
这是“耶利哥号角”发出的死亡宣告。
蒙城以北的公路上,正在泥泞中艰难撤退的第13师团残部,瞬间乱了套。
荻洲立兵坐在那辆颠簸的九四式卡车里,听到这声音的瞬间,那张老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在台家庄,在淮河边,每一次这声音响起,都意味着一场屠杀。
“散开!全部散开!”
“防空隐蔽!”
鬼子军官们挥舞着指挥刀,歇斯底里地吼叫。
但两条腿哪里跑得过从天而降的炸弹。
斯图卡机群排着整齐的队形,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下来。
长机飞行员死死盯着瞄准具里的那条长长的车队,高度表飞速旋转。
两千米。
一千米。
六百米。
投弹!
机腹下的挂钩松开。
一枚枚500公斤重的SC500通用炸弹,呼啸着砸向地面。
轰!轰!轰!
大地震颤。
一团团黑红色的烟柱拔地而起,泥土、车辆零件、人体残肢被巨大的气浪抛上了几十米的高空。
公路瞬间变成了炼狱。
那几辆好不容易拖出来的火炮,直接被炸成了零件状态。
爆炸的冲击波在泥泞的平原上横扫,像是无形的镰刀,收割着那些趴在路边的鬼子步兵。
荻洲立兵的卡车前方五十米处,一颗炸弹落地。
巨大的气浪直接把卡车掀翻在路边的水沟里。
这位师团长狼狈地从破碎的车窗里爬出来,满脸是血,军帽也不知飞到了哪里。
他看着天空中那些肆虐的铁鸟,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完了......全完了......”
没有制空权,撤退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被屠宰。
斯图卡投完重磅炸弹后,并没有离开。
它们拉起机头,然后在空中盘旋一圈,再次俯冲。
这一次,是两翼的37毫米反坦克炮和机枪扫射。
哒哒哒哒!
火线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沟。
那些鬼子兵像是被热水浇过的蚂蚁,在泥地里乱窜,然后被大口径子弹打成两截。
就在这时。
负责在高空掩护的李航,突然在无线电里喊了一声。
“注意!十一点钟方向!”
“发现新的地面目标!”
“有一支大部队正在向蒙城方向运动,那是......生面孔!”
蒙城东北方向,大约二十公里的公路上。
一支装备精良的鬼子部队,正排着整齐的行军纵队,浩浩荡荡地开过来。
这是鬼子第9师团的先头联队。
师团长吉住良辅是个典型的死硬派,接到桥本群的命令后,虽然心里不痛快,但还是催促部队急行军。
“一定要赶在陆抗的主力到达之前,和荻洲师团汇合!”
吉住良辅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前方。
但他没等到荻洲立兵的欢迎,却等来了一群从天而降的煞星。
“纳尼?那是什么声音?”
吉住良辅勒住马缰,疑惑地抬头。
云层破开。
刚刚结束了一轮舔地攻击的斯图卡机群,正愁剩下的机炮弹药没处撒。
一看这底下居然还有这么大一群排着队送死的鬼子,飞行员们都乐开了花。
“这是赶着来投胎的啊!”
“兄弟们,加餐了!”
机群呼啸而下。
第9师团的鬼子们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们还以为那是自家的飞机,甚至有不少人还傻乎乎地挥手致意。
直到那一串串37毫米炮弹在人群中炸开。
噗噗噗!
血肉横飞。
这种用来打坦克的穿甲弹,打在人身上简直就是一种极刑。
一名鬼子大队长刚刚拔出指挥刀想喊隐蔽,上半身就直接消失了,只剩下两条腿还立在原地。
“敌袭!空袭!”
第9师团瞬间炸了营。
他们是来增援的,是来当猎人的,谁曾想刚露头就变成了猎物。
机炮扫射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直到弹药耗尽,斯图卡机群才意犹未尽地摇了摇翅膀,大摇大摆地向南返航。
公路上,留下了上百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和几十辆燃烧的卡车。
半小时后。
一群狼狈不堪的溃兵,从南边跑了过来,和惊魂未定的第9师团撞了个正着。
那是第13师团逃出来的幸存者。
两个师团的鬼子面面相觑。
一边是被炸得丢盔弃甲的残兵败将,一边是刚出门就被当头一棒的援军。
雨后的泥地里,两支部队混在一起,弥漫着一股失败和恐慌的气息。
......
111师前进指挥部。
SdkfZ 251指挥车内,空气显得有些燥热。
陆抗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军用地图前,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
参谋长孙明远戴着耳机,正在记录空军刚刚传回来的侦察情报。
“师座!”
孙明远摘下耳机,眼神中透着一股兴奋的光芒。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抓起红蓝铅笔,在蒙城东北方向重重画了一个圈。
“刚才空军返航时报告,在这个位置,也就是距离蒙城二十公里的双堆集附近,发现了一支鬼子的新锐部队。”
“从番号旗帜和装备配置来看,不是第13师团的残部。”
“是鬼子第9师团!”
陆抗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第9师团?吉住良辅那个老鬼子?”
他盯着地图,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这帮家伙来得够快的。看来桥本群那个派遣班长是急眼了,想在蒙城跟咱们玩人海战术。”
“师座,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