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的左眼与右眼。
空间的银色宇宙与毁灭的灰色长河，在他的精神海中央轰然碰撞。
两股截然不同的至高法则互相撕扯、吞噬、融合。
剧烈的疼痛从眉心炸开，王平安咬碎了一颗后槽牙，硬生生扛住。
三十秒后。
疼痛消退。
他的双眼深处，一条若有若无的、比蛛丝还细的透明线条，正安静地盘旋。
看不见色彩。
感知不到能量波动。
但王平安知道——这条线，碰到什么，什么就不存在了。
时空湮灭线。
他的终极底牌。
余额503亿。
王平安看着这个数字，没再动了。
这五百亿，是他最后的保命钱。
系统紧急续航要钱。维度跃迁逃命要钱。万一在神陨之地里被围殴到半死，靠系统修复肉身也要钱。
不能再花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暗金龙鳞在皮肤表面若隐若现。六十亿紫金气血在经脉中奔涌咆哮，每一次心跳都像恒星脉冲。
左眼银色宇宙——空间至高规则，100%圆满。
右眼灰色长河——极致毁灭规则，100%圆满。
灵魂深处——维度定海针，免疫一切高维污染。
双眼之间——时空湮灭线，概念级必杀。
五行本源入骨，半神之体筑基，真龙九变第三变在身。
武装到了牙齿。
“够了。”
王平安嘴角翘了起来。
他推开窗户，起源星的夜空浩瀚无垠。星辰在头顶缓缓转动，冰冷的高维法则气息从远方飘来。
神陨之地。
远古神战的核心战场。
主宰的爪牙。
高维污染。
混乱联盟的杀手。
全来吧。
他不怕。
——
与此同时。
起源星，外环区，地下四十七层。
某个不存在于任何地图上的密室。
黑袍人跪在一圈由脓液和腐肉画成的阵法中央。
他的兜帽褪下了。
兜帽下面没有脸。没有五官。
只有一团蠕动的、密密麻麻的猩红色复眼。
复眼中央，一个更深邃的、像是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黑色瞳孔，正在缓缓转动。
“……主人。”
黑袍人的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
而是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同时渗出来的。
“四个猎物……已经确认……”
阵法中央的脓液沸腾了。
一道扭曲的、不属于三维宇宙的虚影，从液体中浮现。
那东西没有形状。
勉强能辨认出的，只有一只巨大的、缓慢眨动的竖瞳。
竖瞳扫过黑袍人用污染法则投射出的五个人影。
精灵神射手。星灵法师。机械教宗。
然后——停在了王平安的影像上。
多停了三秒。
“这个……”竖瞳收缩了一下。
声音像是从宇宙的裂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反胃的高维频率。
“第一个杀。”
黑袍人低下了满是复眼的头颅。
“遵命。”
脓液归于平静。虚影消散。密室重归黑暗。
只有阵法边缘的墙壁上，被某种腐蚀性液体刻出的两个字，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病态的荧光。
王平安。
——
核心区悬浮岛。
王平安关上窗户，盘膝坐下。
他不知道暗处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三天后，神陨之地。
不是他猎杀别人。
就是别人猎杀他。
他闭上眼。
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
那不是笑。
是一头真龙嗅到了血腥味时，本能的、按捺不住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