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制通讯器的震动又急又快,像在催命。
路凡扫了眼频段,眉梢一挑,接通。
一团模糊的光影在空气中闪烁,信号极差。
画面断断续续,最后勉强拼凑出一张脸。
路凡刚吸进去的一口烟,停在肺里,忘了吐。
那是慕容雪?
那个永远把下巴抬得比天高,看谁都像垃圾的雪帝?
投影里,她一头银发被汗水和污血粘在脸上,乱糟糟的。
那身总是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裙,领口被粗暴地撕开。
大片雪白的肌肤上,几道刺目的淤青,扎得人眼疼。
她蜷在一个狭窄阴暗的角落,浑身都在抖。
“路……凡……”
她张了张嘴,嗓音嘶哑,每个字都像在磨着喉咙。
路凡没说话。
他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百吨王”温热的车前盖上,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
他那双带笑的眼睛,隔着不稳定的光幕,肆无忌惮地在她狼狈的身体上扫来扫去。
“哟,这不是慕容大小姐吗?”
路凡弹了弹烟灰,语气轻佻得能让人当场气炸。
“怎么混成这德行了?你那股要把我冻成冰棍的劲儿呢?拿出来啊。”
慕容雪身体剧烈一颤。
她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屈辱。
比死还难受。
如果有的选,她宁愿现在就一头撞死,也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露出这副连狗都不如的惨状。
“有屁快放。”
路凡见她不吭声,有点不耐烦,作势就要挂断。
“没想好怎么伺候我,就别浪费老子时间。我这儿还一堆事呢,家里好几张嘴等着喂。”
“别!”
慕容雪彻底慌了。
那一瞬间,所有的高傲和矜持,碎了一地。
她猛地扑向镜头,那张沾满污渍的绝美脸庞在投影里放大。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的泥痕,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救我……”
“求你……救救我……”
路凡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救你?”
他嗤笑一声,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沾满泥土的军靴鞋底狠狠碾灭。
“凭什么?慕容大小姐,咱们很熟吗?”
路凡往前探了探身子,视线像刀子,隔着光幕刮着她的脸。
“我是个生意人,只讲交易。”
“想让我出手,可以。”
“价码,我之前说过,你应该没忘吧?”
慕容雪僵住了。
她当然记得。
不久前,这个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她,让她给他当暖床的丫鬟。
那时候,她觉得那是天大的羞辱。
可现在……
她没时间了。
看着屏幕里那个一脸坏笑,等着看她笑话的男人,她知道,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哪怕这根稻草上长满了刺,哪怕抓住它就要把所有的尊严都踩进泥里。
她也必须抓!
“我……”
慕容雪痛苦地闭上眼,两行清泪决堤。
再睁开时,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最后一丝属于“雪帝”的坚持,彻底熄灭。
只剩下令人心碎的决绝和哀求。
她对着镜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哭腔,颤抖着喊出了那个她做梦都想不到会从自己嘴里说出的称呼。
“老公……”
“救我!!”
这一声,喊得凄厉,喊得委屈。
像是要把这几天所有的担惊受怕、家族覆灭的绝望、被人当成狗一样追杀的狼狈,全都宣泄了出来。
车厢内外,空气死寂。
林若溪和苏雅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路凡脸上的痞笑,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哭得梨花带雨,彻底崩溃的女人,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这女人,傲的时候像块永不融化的冰。
碎的时候……真他妈让人想杀人。
“行了。”
路凡开口,声音不再轻佻,冷得像是西伯利亚刮来的寒流。
“把眼泪给老子憋回去。”
“老子的女人,哭给谁看?”
慕容雪一愣,呆呆地看着他。
路凡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切断了通讯。
他转过身,原本懒散的身姿瞬间挺直,像一把骤然出鞘的利刃。
那一身的匪气,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暴虐的杀意。
“上车。”
路凡拉开车门,声音不大,却让刚松了口气的林若溪三人心头猛地一紧。
“回魔都。”
他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百吨王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引擎轰鸣如雷,巨大的轮胎卷起漫天烟尘,在荒原上甩出一个蛮横的漂移,掉头朝着魔都的方向狂奔而去!
“有人活腻歪了。”
路凡单手握着方向盘,骨节捏得发白。
车身下的钢铁巨兽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冲撞得更加疯狂。
“我去送他全家上路。”
……
荒原之上,百吨王像一头钢铁暴龙,疯狂疾驰。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路凡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了那枚灰扑扑的“酆都”玉玺。
“出来。”
他在脑海里冷冷地命令。
玉玺微微一颤,一缕灰雾飘出,凝聚成煜皇那身穿龙袍的虚影。
“后生,唤朕何……”
“闭嘴。”
路凡没心情跟他废话,“刚才那个源神教的教主,你认识?”
煜皇残魂沉默了一下,虚幻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忌惮。
“不认识。但……朕熟悉那种气息。”
“那是‘天外’的味道。”
路凡眉头一皱,“天外?跟那块破铁一样?”
“源铁是死物,是力量的源头。”
煜皇的声音变得低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