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吨王在云层下穿梭。
车窗外,那座横亘千古的雄关,像一头死去的巨兽。
它卧在风雪尽头。
两侧峭壁刀削斧凿,挂满了不同时代的防御工事。
生锈的火炮阵地旁,是风化成岩的古代烽火台。
工事的缝隙里,填满了森森白骨,分不清是人啃了兽,还是兽吃了人。
“这就是函谷关?”
顾倾城脸蛋几乎贴在窗户上。
薯片嚼得咔嚓响。
“看着还没咱们白帝城的厕所大。”
“没文化。”
萧婉捧着本线装古籍,瞥了她一眼。
她神情严肃。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地方是关中咽喉。”
“当年六国大军都在这儿撞得头破血流。”
她指向远处那片终年不散的灰云。
“我家老爷子说过,这里邪乎得很。”
“传闻老子骑青牛出关,紫气浩荡三万里。”
“紫气三万里?”
路凡单手扶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夹着烟。
他轻笑一声。
“老鬼,你怎么看?”
“屁的紫气。”
煜皇不屑的声音在路凡脑子里炸开。
“那是源能潮汐!”
“高浓度源能引起的光学折射!”
轰隆!
百吨王碾过一块巨石。
车身猛地一颠。
顾倾城手里的薯片撒了一地,气得哇哇叫:
“路凡!你好好开车行不行!”
“我最后一包了!”
路凡没理她。
他单手稳住方向盘。
脑中继续追问:
“源能潮汐?”
“那老子到底什么来头?”
“一个狠人,”煜皇哼了一声,“起码是个九级。”
“半只脚踏碎虚空的主儿。”
路凡夹烟的手微顿。
烟灰掉在裤腿上。
妈的,九级……
“大惊小怪。”煜皇接着说。
“你们的历史书都是阉割过的。”
“所谓神话,不过是上个纪元的战报……”
“移山填海的神仙,全是把基因锁开到极致的进化者。”
“后来没源能了,这帮人要么死,要么跑路。”
“留下的故事被酸儒们编成了神话。”
路凡的眼睛眯缝起来。
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
原来神话不是故事。
而是上一轮“韭菜”的战绩报告。
“那始皇帝呢?”路凡追问,“他算什么级别?”
“他?”
煜皇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敬畏。
“那个疯子……他想把天捅个窟窿。”
“修长城不是防匈奴,是锁地脉龙气。”
“铸十二金人不是摆设,是十二座源能增幅塔。”
“至于那座陵墓……”
煜皇嘿嘿冷笑。
“小子,你这次要去的地方,可是最大的军火库。”
路凡掐灭烟头。
眼底一片狂热。
军火库。
这词,他喜欢。
“萧婉,记一下。”
萧婉的平板早已打开。
她闻声应道:“在。”
“函谷关,源能浓度比外界高1.5倍。”
路凡将煜皇的话转述出来。
“可能是个天然聚能阵。”
“以后遇到这种古迹,神话传说当成加密文件来读。”
“都给我把精神绷紧了。”
“明白。”萧婉十指翻飞。
屏幕上数据流刷过。
“已建立‘古文明遗迹’档案库。”
“正在交叉比对各地神话与源能爆发点。”
百吨王轰鸣着穿过关隘。
眼前豁然开朗。
八百里秦川,如今只剩一片茫茫雪原。
又飞行了三个小时。
一座巍峨如龙的山脉,从地平线上拔地而起。
骊山。
始皇陵的所在地。
这里的雪下得更急,每一片都像刀片。
刮在装甲板上叮当作响。
“停车。”
路凡一脚刹车。
百吨王在雪地犁出两道深沟。
“到了?”顾倾城拎起那柄比她人还高的巨锤。
两眼放光。
“僵尸呢?兵马俑呢?让我砸两个热热身!”
“坐好。”
路凡一只手按住她的脑袋,把她摁回座位。
“不对劲。”
他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零下六十度的寒风扑面而来。
路凡没开护盾。
八亿四千万神象微粒在体内轰鸣。
像无数个小火炉,将寒气隔绝在外。
他从怀里掏出项羽给的那块青铜碎片。
碎片刚一出现,便开始发烫。
原本暗淡的铜锈上,复杂的星纹亮起。
投射出一束微光,直指前方被风雪笼罩的山谷。
“就在那儿。”
路凡看着那个方向。
骊山背阴面。
传说中从未被找到的真正地宫入口。
“沧月,跟紧我。”
路凡回头。
沧月正抱着一袋牛肉干啃得满嘴是油。
她茫然地抬起头。
腮帮子鼓鼓地“嗯”了一声。
小步跟了上来。
顾倾城和萧婉也全副武装下了车。
四人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
向星图指引的方向走去。
四周静得可怕。
雪花落在地上,甚至没有“沙沙”声。
像是被这片空间直接吞噬了。
路凡眉头愈发紧锁。
不对劲。
他体内的S级雷罚之力,此刻像一头被关进铁笼的困兽。
躁动不安,却又找不到宣泄口。
空气里,有一种无形的“场”。
它压制着一切能量的活性。
“都小心点。”路凡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话音刚落,脚步猛地停下。
前方五十米,风雪中。
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一个女人。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青色道袍。
布料很旧,洗得发白。
袖口还打了补丁。
手里拿着一把秃了毛的拂尘。
她就那么站着。
没有护盾,没有源能波动。
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