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该谨慎。
彩岚与卉儿关在一间牢房。彩岚虽在牢中,仍不掩姿色,云鬓散乱,添几分楚楚可怜。见姜念来,她忙跪地哀泣:“大人明鉴!我实不知赖尚荣那些勾当,求您放了我吧……”
一旁卉儿亦连连磕头,哭得梨花带雨。
姜念对彩岚淡淡道:“你既被赖尚荣买下,便是赖家之人。此番赖家抄家问罪,你岂能免受牵连?”
彩岚面色惨白。虽已口中心中将赖尚荣骂了成百上千遍,又有何用?
恨自己倒霉,偏生被赖尚荣由江宁青楼里买了来。
姜念出了女监,转至赖大所在牢房。这往日威风凛凛的荣国府大总管,此刻面色灰败,呆坐地上,听见脚步声,竟连头也未抬。
“赖大。”姜念唤了一声。
赖大这才缓缓抬头,眼中已无半分神采,只低声道:“你是来瞧我笑话的?”
姜念淡淡道:“笑话?你赖家贪婪无厌,你儿子勾结匪类劫掠,你们这些做长辈的还企图隐瞒。如今自食其果,何来笑话?”
赖大闭目长叹,再不言语。
最后来到赖尚荣牢前。但见这往日风流倜傥的赖公子,此刻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蜷缩角落瑟瑟发抖。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见是姜念,登时如见救星,连滚带爬扑到牢门前。
“姜大……姜姑爷!姜姑爷饶命啊!”赖尚荣涕泪横流,额头磕得砰砰作响,“小人知错了!求您念及荣国府的情分,也念及薛蟠兄弟的情分,网开一面,我与薛蟠兄弟最是亲厚的。”
姜念居高临下,冷眼睨他:“你勾结匪类谋夺我侧室的黄金时,怎不见你念及荣国府及薛蟠的情分?”
赖尚荣浑身一颤,仍不死心,再三恳求,见姜念冷漠不应,竟颤声道:“您可否开恩,待那绮梦院的景晴进京,容我见她一面?”
姜念淡淡道:“死到临头,还惦记着那清倌人呢?”
声落便转身离开。
赖尚荣口中犹自喃喃:“我不想死……我要见晴姑娘……”
姜念闻言驻足,回望一眼,心中好奇:“那绮梦院的景晴究竟有何魅力?竟将这赖尚荣迷成了这般模样。”
……
……
走出监牢,夜雨未歇。
姜念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天幕,对身边蒙雄道:“咱们该回去了。”
大庆神京城的城门,寅时五刻开门,即凌晨四点,戌时五刻闭户,即夜晚八点。
已是戌时。
姜念坐着马车,掀起窗帘望去,见鼓楼大街两侧店铺多已关门闭户,一些气死风灯在雨中摇曳,照得青石板路泛着幽光。
正赏玩间,忽见一只湿淋淋的野猫窜过街心,姜念不由想到了元春。元春喜欢猫,然他不许家中养猫养狗。倒不是他讨厌猫狗,主要因为这个时代医疗水平低下,猫狗可能传染疾病。
“此番整治赖家,实在让元春大丢体面,事后是不是要买两只猫给她以作安慰?”姜念心想,“还是不买猫了,用其他方式安慰吧。”
马车沿着鼓楼大街笔直往东,由东直门出了神京城。
逶迤行至东郊姜宅。
姜念刚进垂花门,便见正房檐下立着元春,西厢房廊下站着薛宝钗。
姜念先对薛宝钗微微一笑,薛宝钗福了一福,见姜念走向正房,她便退回了西厢房中。
进得正房,元春亲自取了干帕子帮姜念拭发。那头发沾了雨水,元春握在手中凉浸浸的,又摸他衣服,果然有些湿,忙道:“快换了罢。”
元春一面亲自伺候着姜念更衣,一面问道:“大爷可饿了?”
姜念道:“虽已吃过晚饭,此时倒有点子饿。”
元春忙唤香菱:“去叫你娘将那碧粳粥与几道菜都热一热送来。”转头又对姜念道:“我知你在外头吃不好,特意叫厨房留了的。”
待香菱去后,姜念将这四日抄检赖家之事细细道来,说到总值十一万两银子的家产时,元春蹙起两弯如烟似雾的远山眉:“竟有这许多?我原想着三五万两顶天了。”
姜念道:“赖嬷嬷、赖大夫妇的家产,一半是从荣府直接贪的,一半是借荣府之势在外经营的。赖二夫妇的家产也类似。”
素来端庄的元春,此刻也不禁咬牙道:“这些黑了心肝的……”话到一半又咽住,只把个帕子绞得死紧。
姜念踱至窗前,望着窗外雨夜,道:“明日面圣,圣上或会从中拨三千两金子还宝钗。至于余下的……”说着回头看向元春,“多半不会给荣府了。若此前荣府依了我的主意,由荣府拿下赖家交给我审讯,荣府便能查抄赖家的家产。”
元春听到这话儿,心中可惜,嘴上却故意说:“能将宝妹妹的金子还她,已是幸事。”
姜念知她此话口不应心,也不点破。
正说着,香菱、封氏端了食盒进来。但见那粥是碧粳米熬的,配着四样精致小菜,热气腾腾。
姜念坐下用饭,心中暗道:“我倒是惦记上了赖家的家产,若我那皇帝老子将赖家家产都赐给我就好了……”
元春见他出神,亲自布了一筷子小菜,轻声问:“大爷想什么呢?”
姜念回神,笑道:“不过想着明日奏对的事。”
……
……
翌日清晨,宿雨初收。
姜念乘着马车,自神京东郊逶迤来到西郊畅春园。
递了牌子,只候了两刻钟,便有太监引他入澹宁居觐见。
澹宁居内,泰顺帝正批阅奏折,见姜念进来,搁下了笔。
姜念行过礼后,泰顺帝便问道:“抄检之事如何了?”
姜念遂将四日来查抄详情细细奏来。说到赖家总值十一万两银子的家产时,泰顺帝不过略抬了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