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还未完全沉淀,陆清苑便已开始自己打理着神坛,等候时机。流竹在她身边一如既往地摆设祭品与法器,帮着陆清苑打理上下。
流竹是自小跟着陆清苑的,所以一来二去,陆清苑的一些习惯,她都清清楚楚。
至于整日都跟着这样天师主子,她也见过不少妖魔鬼怪,但是这并未让她胆怯,反而屡次见陆清苑收服妖魔之时,还会心生敬畏。
只要能跟着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见一直心不在焉的陆清苑处处不留意,这让流竹多多少少也都看出了一些端倪:“小姐,你是在担心二小姐不会过来吗?”
流竹察言观色,陆清苑的习性她也清楚得很,说到底就是她嘴硬心软。
这表面上是想要强行带走陆北城,可打从心底,她还是想好好疼爱这个自小就没有一起生活的亲妹妹。
月光洒在神坛上的符水中,表面泛起一层的银光。碗中的符水倒映出几人的身影来,脸上神采各异,心思百般。
韶君华亦是对视了绝尘一眼,本不答声了。
天暮向晚,陆清苑站在神台中央。磷粉被洒落在四周,形成一个范围不大的伏魔圈。此时,在庭院中只有四人。
陆清苑与她的丫头流竹,韶君华与绝尘。
戌时初。
院中冷风萧瑟,拍打在竹枝上,叶子颤颤发抖,发出凄烈的声响。陆清苑站在法台前,微微仰望天樽半轮小月。
“开始罢。”她轻启朱唇,眼中有些失色,“不等了。”
流竹站在边上。陆清苑望着那樽小月,她却在望着她,“是……”低下头,她往边上挪了一小步,打开烛罩,轻轻吹灭了烛台上的两支蜡烛。
随着灯火的熄灭,傲风吹响烛灯上挂起的铃铛,声音暗哑。
霎那间,煞气直冲大门,那间屋子的木门被忽然撞开,从里到外,长久失修的木门被撞的歪歪咧咧,跌破地倒落在地。
“来了。”陆清苑往后退了一步,叮嘱韶君华主仆二人,“当心。”
“嗯。”韶君华点头,他虽贵为王侯,可毕竟娇生惯养没见过鬼怪,多多少少心悸还是有一丝的寒颤。
绝尘站在一旁一直不语,默默地护在韶君华身侧,手中紧握寒剑。他是他的护卫,自当应保护他的主子不受任何侵害,神魔都不行!
手上的剑冰凉,他紧皱的眉头更是显露出来自对各方危害的敌意。
然,小丫鬟流竹跟着陆清苑也已有些时日,早已是见怪不惊,从容地站在她身边帮忙打理掌控,也知道陆清苑的习性,一旁给她打打下手。
“你是谁?为何用引魂术唤我出来?”寂静的屋子中传出一阵轻缈不定的声音,好似从远空唤来一般,声线低沉,略带嘶哑,却给人一种幽静的感觉,仿佛整个人都与世隔绝。
这声音,好空洞。
好似没有了灵魂。
众人一惊,陆清苑淡定至极,亦如往常,道,“问我是谁?那你又是何人?”
“我?”他迟疑了片刻,却还是躲在屋中不肯现身,“我是谁?”他自问道。
“对呀!你是谁?”陆清苑问。
随着陆清苑清洌的声音,众人连呼吸都变得那么低沉、缓慢,生怕急促的呼吸声会让出现的这个人害怕而消失。那么,今日所做的一切都将是白费功夫了。
而且,眼前这个,并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