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旋翼搅动着西伯利亚干冷的寒风，史强坐在机舱边缘，盯着下方迅速缩小的废弃阵地。
许晨的身影已经变成一个孤零零的黑点，一动不动地立在凝固扬尘的阴影边缘。
"长官，我们真要撤？"通讯频道里传来驾驶员的声音。
史强摇摇头："只是让我们撤离，又没有说让我们撤离到哪里，我们身上有着国内乃至世界最强的神秘防护，不能就这么离开，找个能看见他行动的高地。"
飞行员没有任何质疑，机身倾斜，贴着冻土带的丘陵脊线滑行。
史强回望许晨所在的地方，见距离逐渐拉远，于是开启了机甲外骨骼的光学增强模组，将镜头焦距拉到极限。
许晨还在那里，俯身在地上画着什么，动作迅速而沉重。
史强握住门框扶手，这支扶手牢牢焊接在机体受力框架上，因此他即便穿着沉重的机甲，也能放心的将大半身子探出机体之外。
他动用广域地形扫描，居高临下，将周围大地地形一览无余。
"那个土坡是最适合的制高点，降落在那里。"史强指向一处被枯草覆盖的隆起地形："制高点距离前线阵地八百米，能够看到他。"
狂风中降落。
机甲踏足冻土的声音沉闷而短促，小队迅速布设了微型观测阵列。
史强打开手臂金属板，拉出一根数据线，直接接入机载战场终端，屏幕上，共和国指挥计算机的实时数据流正在跳动，在安全情况下，这种数据线可以传输更多数据流。
"这里是安保小队，根据许晨命令，抵达安全观测点，观测点经纬度已回传，目标许晨仍在前线阵地，周围无异常。"
指挥中心那头传来低沉的确认音，随后是孙睿的声音："收到，状态更新，伊采夫教授要求同步观测数据。"
史强皱眉："俄联邦的人？为什么？"
孙睿没有直接回答："莎夏把她的旧印交给了扎伊采夫。"
史强没有再问，只是重新调整了镜头焦距，透过机甲头盔的显示面罩，他看到许晨面前出现一条怪异的荆棘之路，就好像无数透明的水晶尖刺自地下而生长，将大地塑形。
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皮肤有刺痛的感觉。
“队长！侦测到污染波动！”
史强立马检查自己身上的旧印。
为了确保机甲面对异常的防护，机甲本身在关键部位直接铭刻了旧印，并且安装了传感器，这导致了他能直观的从抬头显示中看到受污染情况。
果不其然，部分旧印，特别是头部区域出现了受污染征兆，不过这些污染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他回过头，看向5号。
“污染从何而来的？”
5号正将手指按压在太阳穴上，显然注意力全在自己抬头显示中，在史强询问之后，他突然一皱眉头，察觉事情并不简单。
“污染波动已经消失，无法追踪！”
史强深呼吸：“你的机甲搭载了对策部最灵敏的污染探测仪，竟然也无法追踪污染来向？”
5号回答：“准确来说，应当是对策部可移动式中最灵敏的污染探测仪，不过你身上的污染是在观测许部长的时候出现的，我怀疑……”
“许部长那边有模因污染？”
“确实如此。”
两人对视，露出骇然的神情。
“如果模因污染能击穿旧印防护，这代表其格位……”
“是的，已经达到了五级以上！”
史强沉默了一下，震惊于许晨所位居的地方污染浓度如此之高，然后开口：“如果持续，轮流观测，我们能坚持多久？”
“因为执行的是高规格任务，我们携带了足够的旧印。”4号开口。
史强点点头，然后按压耳麦：“观测到高格位模因污染，我方有充足的旧印储备，请确认模因污染是否泄漏。”
说完，他看向许晨身处的地方。
刺痛的感觉再次传来，而且宛如爬在身上的蜈蚣一样在身上蔓延。
“嘶——检测通过，模因未泄露。”
“很好，看来模因过滤器正常运作，我方原则上同意信息同步，但是，给我警告他们，一旦出现任何异常，与我们无关。”
“是！”
……
指挥中心那头，扎伊采夫教授正站在终端前，他的目光凝固在终端屏幕上。
画面通过史强的机甲光学系统实时回传，清晰度极高。
他看到许晨面前的道路上的空间像被某种钝器击打的冰面一样绽开裂纹，出现了类似于多边形荆棘的糅杂造物。
无数支离破碎。
尖锐，刺伤，割除——
流血，痛苦，无限嵌套——
负数角度，内部折叠，不可公度——
无法描述，无法描述，无法描述————
扎伊采夫是一位物理学教授，对几何空间略有涉及，因此他在看到这一幕之后，脑海里瞬间涌现出十几个拓扑学公式，试图描述那个东西的几何结构。
但他失败了，这东西简直不可理喻！
因为欧几里得空间不允许这种构型存在，黎曼流形也不允许。
不可理喻！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不可能……"他喃喃道："这个角度的闭包集……它怎敢违反了切触几何的基本定理！这简直不可理喻！"
屏幕上的荆棘之路还在动，空间发生着某种肉眼可见的折叠，准确地说，是度量张量在局部区域发生了非连续突变。
得益于高清影像，扎伊采夫看到了光线的折射异常，但那不是大气密度改变而产生的折射，是时空本身的折射率在改变。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脑海中迸发出无尽尖锐的声音
他看向蘑菇云中，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