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干得漂亮!”
淮安县衙后堂,朱由检一把将手中的密报拍在桌案上,爽朗的笑声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他目光灼灼地环视着堂内一众心腹,“王猛飞鸽传书,那帮刚出城的江南士绅,连人带船,已经被破浪营给全须全尾地‘请’到芦苇荡里喝茶了!这回,每家再拿两百万两来赎人!”
嘶——!
堂内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牛和赵虎兴奋得直搓手,两眼放光。
这特么来钱也太快了!刚才那一千五百万两还没入库捂热乎,这转头又是一大笔横财!
而站在一旁的史可法,此刻却是满脸的惊骇。
陛下真乃千古奇人也!
对待忠臣,他推心置腹;对待百姓,他仁慈如父;可对待这些江南蛀虫,他简直比最凶狠的流氓土匪还要不择手段!
但在震撼之余,史可法骨子里的谨慎又冒了出来。
他担忧地拱手道:“陛下神威,微臣拜服。”
“只是……这些江南世家虽然富可敌国,但两百万两绝不是个小数目。逼得太紧,微臣只怕他们狗急跳墙,联合起来在江南举兵作乱啊!”
“作乱?他们也配?”
朱由检冷哼一声:“史爱卿把心放肚子里,朕既然敢布这个局,自然有妙计让他们乖乖把钱掏出来,还得对朕感恩戴德!”
就在这时,一名龙骧卫快步走入大堂,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县衙外来了三个自称是江南士绅管家的人,浑身湿透,哭着喊着要求见陛下!说是有十万火急的救命事!”
来了!
朱由检眼神一亮,冲着李牛等人一挥手:“你们先退到屏风后面去,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出声。张慈献,你留下,陪朕演一出好戏!”
“微臣遵旨!”张慈献心领神会,嘴角微扬,折扇一摇,站到了朱由检身侧。
片刻后,三个浑身泥水、狼狈不堪的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堂。
“万岁爷!万岁爷救命啊!!!”
三个管家刚一进门,扑通一声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哭得撕心裂肺:“我家老爷们刚出淮安水域,就遇到了一伙极其凶残的水匪!他们不仅劫了船,打伤了人,还把各位老爷全都绑进芦苇荡了!求万岁爷大发慈悲,发水师去剿匪救人啊!”
“什么?!”
朱由检猛地站起身,震惊恰到好处。他一巴掌拍在公案上,怒发冲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竟然有水匪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绑架大明的士绅名流?!简直是胆大包天!反了!真是反了!”
看着陛下这般“震怒”,三个管家心中狂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陛下果然还是看重他们江南世家的啊!
“陛下息怒!”
那领头的管家赶紧膝行上前,泣不成声:“那水匪放出话来,一家要两百万两赎金才肯放人!这可是要了各大家族的命啊!求陛下速速调遣淮安水师,发兵剿匪啊!”
然而。
前一秒还暴怒的朱由检,在听到发兵两个字后,却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缓缓坐回了太师椅上,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发兵剿匪,理所应当。只是……”
朱由检叹了一口气,语气极其无奈:“你们也知道,淮安城刚经历大战,水师将士们伤的伤、残的残,连火炮的火药都打空了。”
“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将士们总不能饿着肚子、拿着生锈的刀去芦苇荡里跟那些亡命徒拼命吧?”
三个管家互相对视了一眼,瞬间秒懂。
要钱!小皇帝这是趁火打劫,要开拔费啊!
虽然心里暗骂皇帝不要脸,但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那领头管家咬了咬牙,试探性地伸出五根手指:“万岁爷!只要水师肯出动,我们几家凑一凑,愿意拿出……每家十万两白银,犒劳大军!”
“十万两?”
朱由检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茶杯吹了吹,语气冷得掉冰渣:
“打发叫花子呢?那可是凶恶的水匪!朕的水师弟兄可是要去玩命的。每家一百万两,少一个子儿,你们就自己下水去捞人吧。”
一百万两?!
三个管家如遭雷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陛下!这……这怎么行啊!”管家绝望地尖叫起来,眼泪狂飙,“水匪要两百万,您张口就要一百万!这跟强盗有何区别?”
“大胆!”
一直摇着折扇的张慈献突然合拢扇子,厉喝一声。
张慈献走下台阶,目光极其锐利地盯着他们:“你们这群蠢货,也不用脑子想想!水匪的话能信吗?!”
“你们就算砸锅卖铁凑够了两百万交给水匪,那帮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能乖乖放人?拿到钱直接撕票沉江,你们找谁哭去?!”
三个管家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是啊,土匪根本没有信誉可言!
“张军师说得对啊!”
管家们慌了神,连连磕头:“那……那该如何是好?”
张慈献循循善诱:“其实这事好办。”
“水匪无信,但我大明天子一言九鼎!你们先给水匪每家送去一百万两,稳住他们,保住老爷们的性命。同时,再给陛下献上一百万两出兵军费!”
“只要这军费一到位!陛下的铁甲水师即刻出动!我大明水师天下无敌,雷霆扫穴之下,不仅能将你们家老爷安安全全地救出来,还能顺道把那伙水匪给剿了!这岂不是万无一失?!”
张慈献这番诡辩,简直是严丝合缝,逻辑闭环!
三个管家听完,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在这极度的恐慌和焦急之下,竟然觉得张慈献说得极其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