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隐忍,看尽乱象,方能精准布局。”
他深谙隐忍之道,知晓初入一地,最忌贸然出手、张扬冒进。所有锋芒,皆需蓄力而发,一击制胜,在此之前,唯有藏锋守拙,静观其变。
“驱车入城,照常缴费即可。”萧琰淡淡吩咐。
墨尘不再多言,驱车缓步上前,停在城门查验之处。
几名守城兵丁见马车样式朴素,没有华贵纹饰,不似富贵人家,眼中顿时掠过轻视之色,随意抬手阻拦,语气敷衍蛮横:“入城缴费,三文一人,车辆另算五文,速速交钱,莫要耽搁差事!”
墨尘默默取出碎银,足额缴纳规费,不多言语,不争不辩,全程沉稳淡然。
几名兵丁见他们安分顺从,没有丝毫反抗,更是不以为意,随意摆了摆手,便放马车通行,连车厢都未曾查验一眼。在他们眼中,这般朴素马车,不过是寻常赶路平民,毫无油水可捞,亦无探查必要。
马车缓缓穿过城门,正式踏入建阳县城之内。
一入城中,市井烟火扑面而来,街巷纵横交错,青石板路面凹凸不平,布满岁月痕迹。两侧店铺林立,茶馆、酒肆、布庄、粮铺、杂货铺依次排开,商贩吆喝声、行人交谈声、车马走动声交织在一起,喧闹繁华,烟火鼎盛。
乍一看,建阳县城市井繁荣,百姓往来络绎不绝,一派安稳兴盛之景,与城外的萧瑟疾苦截然不同。
可萧琰目光锐利,透过表层的繁华景象,一眼看穿内里的虚浮破败。
街道看似热闹,可往来行人大多面色凝重,步履匆匆,少有轻松笑意。街边不少店铺门面陈旧斑驳,墙皮脱落,梁柱腐朽,透着衰败之气。部分小巷阴暗潮湿,垃圾堆积,流民乞丐蜷缩角落,与主街的喧闹繁华形成极致反差。
主街之上,偶尔有身着锦衣、腰佩玉佩的富家仆从横行霸道,肆意冲撞行人,街边摊贩稍有阻拦,便被厉声呵斥、肆意打砸,无人敢与之抗衡。
不用多想便知,这些人便是本地三大家族的仆从家丁,依仗家族权势,在城中横行霸道、欺压平民,早已是常态。
繁华是权贵豪强的繁华,破败是底层百姓的破败。
一城之内,两极分化,贫富差距悬殊,阶级壁垒森严,处处透着不公与压抑。
萧琰静静看着沿途景象,脑海中飞速梳理着此前探查的讯息,与眼前实景一一对应。
建阳本地三大世家,分别为林家、邱家、宋家。
其中林家掌控本地粮田与粮铺,垄断粮食买卖,每逢灾年便囤积居奇、哄抬粮价,收割百姓血汗,是为建阳第一豪强;邱家掌控水陆商道,垄断本地商贸运输,勾结关卡官吏,苛扣商税,压榨往来商贩,富甲一方;宋家深耕官场,族中子弟多人任职县衙、巡检司,手握地方治安与治理权力,是三大家族中最具权势、根基最稳的一方势力。
三大家族相互联姻、利益捆绑,把持建阳数十年,官商勾结、黑白通吃,牢牢掌控着县城的田地、商贸、治安、赋税,将整座建阳城变成了自家的私地,肆意搜刮民脂民膏,欺压底层百姓。
历任县令上任,要么被三大家族拉拢同化,要么被联手排挤陷害,无人能撼动其分毫。久而久之,三大家族愈发肆无忌惮,横行乡里,无人敢管、无人能治。
普通百姓受尽压榨,告状无门、反抗无路,只能默默隐忍,苦苦求生。
“先找一处僻静宅院落脚。”萧琰收回目光,淡淡吩咐道,“不必居于闹市,清幽安静、隐蔽稳妥即可。”
墨尘应声领命:“属下早已提前备好一处宅院,位于城南僻静街巷,远离闹市喧嚣,隐蔽性极佳,无人打扰,适合公子暂住蛰伏。”
早在萧琰动身南下之前,墨尘便已先行派人赶赴建阳,提前安顿居所、探查局势,一切安排妥当,只为让萧琰顺利落脚,安心布局。
马车沿着青石板街巷缓缓穿行,避开喧闹主街,一路向南而行。
城南多为寻常百姓居所,街巷狭窄幽静,没有主街的繁华喧闹,少了权贵豪强的横行跋扈,多了几分市井寻常的安稳平淡。街巷两侧皆是青砖灰瓦的民居小院,院门紧闭,炊烟袅袅,氛围静谧祥和。
不多时,马车停在一处不起眼的青砖小院门前。
院门朴素简洁,没有华丽装饰,院墙高大规整,院内清幽安静,位置隐蔽,坐落于街巷深处,极少有人往来关注,完美契合隐匿蛰伏的需求。
墨尘率先下车,抬手推开院门,转身躬身行礼:“公子,已到居所。”
萧琰微微颔首,缓步走下马车。双脚落地,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他抬眸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周遭街巷与院落环境,眼底掠过一丝满意之色。
此处偏僻幽静,远离是非中心,既能避开三大家族的视线探查,又能近距离接触市井百姓,体察民情、收集讯息,是绝佳的蛰伏之地。
“院内干净整洁,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属下已安排妥当,另有两名暗卫潜伏周边,暗中守护,确保公子安危。”墨尘低声禀报,条理清晰,面面俱到。
萧琰迈步走入院中,院内格局规整,正屋、厢房、小院、天井一应俱全,简洁素雅,无奢华器物,低调内敛,不会引人瞩目。院中栽种几株寻常草木,秋日枝叶虽渐枯黄,却更添几分清幽静谧。
“做得很好。”萧琰淡淡赞许一句。
褪去一路车马劳顿,萧琰入座正屋厅堂,抬手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清茶,温热茶水入喉,清苦回甘缓缓蔓延,抚平了路途疲惫。
他放下茶盏,坐姿端正,目光